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亦璃探询的看着洛妍:“我只道你是真心恭喜赐婚之事,如今知道容人雅量不是一句同喜了?”见她无动于衷,他冷笑一声,“又或者,你的心不在此处?新人,也是今日,入了楚睿王府。就不知二哥中意哪一个?卢氏温婉,郭氏伶俐,孤王也犯难啊!”
洛妍颔首笑着,语音婉转:“王爷的能耐自然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臣妾不过是想请王爷先去卢妹妹处,她家与沈家原有些交情。”
“洛儿行事磊落,沈相的私交若何也对亦璃据实以告。”他稍一用力,洛妍的手顿时失了血色,惨白如他的手。
洛妍明知他听不懂,还是出言讥刺:“自然比不上王爷,再隐秘的事也能昭然若揭的宣告给世人知晓。”笛袋价值几何,问的难道不是泠然的性命价值几何。他自然能耐,以自家的肮脏来看别家,以为但凡帝王家的兄弟,必是为着储位争个头破血流方才罢手。是要以此破了亦琛与姬鲲鹏的联盟?东赤之力,亦璃哪里舍得轻易拱手让与亦琛。北漠呢?一个呼延戬远远满足不了他的野心。他又能以谁为祭品呢?手掌传来的痛楚难敌她心里的痛,倔强的抬头看着他,就算手骨粉碎,她也不想向他告饶。
“沈洛妍!孤王仁至义尽——”他一字一顿,语不成句,寒光一再由眼眸中浮现、隐没,“沈儒信,养的好女儿!很好!当朝权臣,孤王哪里招惹得起?”他手上力道更重,洛妍咬牙忍了也不知多久,亦璃猝然放手,她禁不住后退几步,哪里还是手,爪子已无知觉。她挑衅的笑着,换只手伸到他面前。他的牙挫得刺耳的响,憋闷良久才抛下狠话:“是你逼我的!”
亦璃仅一只脚踏上门槛,笑语盈盈入耳:“孔曰成仁,孟曰取义,至尽之路原是自己选的!从善如流,从恶如崩——”
还要说,他已没耐心听下去:“沈相果然博学!”
她从柜中衣服夹层里取出火狐笛袋,畜生的眼睛且有暖意,畜生,争的不过一口食而已。
韩赞过于投入的观棋,竟忘了斟酒,直到亦璃一声轻咳,才回神。长史官褚杰棋风凌厉,棋路独辟蹊径,然王爷素来能于后势扭转。褚杰指端的汗湿了白子,亦璃手臂高悬,握着黑子眼盯棋盘,只是,几炷香的工夫过去,手臂纹丝不动,眼神涣散,怕是已神游太虚。褚杰求助的望向韩赞,后者也一筹莫展的微微摇头。
褚杰早觉得王爷今日不对劲。王爷近些日子时常宿在宫里,主仆二人少了机会对弈,褚杰太过投入,至中盘才察觉异样,王爷的心思显然不在棋上。他自知此刻诈降,定会被精于棋道的王爷识破,只得假意顾此失彼,往四劫循环的格局靠,竭力和棋。只是,王爷迟迟不落棋,让他愈等愈觉得胆颤心惊。听闻王爷早起就摔了呈上的汤药,将司药的内侍一顿责罚。其实药是王妃示下熬制的,昨夜王爷幸了两位新入门的庶妃,进补也是照旧例行事。
褚杰犹豫再三,不敢提醒王爷落子,可如此无止境的等下去,只怕王爷回神,一样要责骂。正为难时,张奎匆忙奔来。张奎也是有眼力劲儿的人,跪在地上,却不敢吱声,留神观察了亦璃,再瞅瞅旁边谨小慎微的二位。“王爷——王爷——王——爷”终究壮着胆子喊。
亦璃如梦方醒般将棋子随意置于白子中:“褚杰,该你了!”
褚杰的全盘谋划被这一子打乱,黑棋填了空缺,自掘坟墓,被白棋吃掉一大片,颓势似乎已成定局——要不着痕迹的相让——
“愣着做甚?”亦璃一声怒喝。
褚杰埋首棋盘,只道是训自己,赶紧将吃掉的黑子逐一拾起,王爷最恨棋局小人,若被认定虚伪相让,为此被打发走的门客何止一二。
张奎的公鸭嗓子解了围:“启禀王爷!万岁爷宣了大殿下入宫,二殿下也入宫了。”
亦璃端起茶碗,只一触手,便砸到地砖上:“韩赞,你入宫打听一下。顺道将沈妃的猫带回府。”
韩赞应声去了,褚杰心言回避,起身要走。
“褚杰!”
“属下传人为王爷重新沏茶。”
“不必!”亦璃显然心绪不宁,嘴唇抖动,喃喃低语,忽又将目光扫向张奎。
张奎连忙道:“王妃娘娘并沈妃、林妃、卢妃、郭妃已从宫里奉旨出来,往馆驿宫去了!”
亦璃握着拳头专注的盯着棋盘研究,不发一言,眉毛刻意舒展开。褚杰不敢说破他适才的失神,只行一礼,复又坐下隔着棋盘偷偷打量。
“四劫循环?”
“是,险些和棋了!”他试着将黑子放回去,只空余最后一目。
“孤王莽撞了,落子于此,不是将自己的东西拱手他人?”亦璃反复念叨着,取枚黑子,盯着他最后走的那步死棋,“大丈夫岂能悔棋?”他方要落子,手一抖,闭上眼,再睁眼细瞧,又闭眼欲落子——“你狠!孤王输了!”褚杰吓得跪倒地上,棋子纷乱坠落,棋盘已被掷到几丈外。“你狠!孤王输了!”
“求王爷饶恕属下僭越之罪!”褚杰汗透衣衫。
“褚杰,备车!张奎,将孤王的东西搬回桃斋!等等!褚杰,备马!去馆驿宫!”
捆绑
《易》遯——六二:执之用黄牛之革,莫之胜说。
从宫里出来,洛妍在马车上展开圣旨看了看,汉文、鲜卑文,可想而知,她要见的使节除了西北吐谷浑的慕容氏,就只能是北漠的呼延磊。 磊磊,会是多少女子心尖儿上的良人,于她,却是有缘无分。
车内似乎熏了麝香,让人昏昏欲睡。昨日争吵之后,亦璃命人将他的东西搬出桃斋,夜里自然是去了新纳的庶妃房中。人都是有惰性的,离了那温暖的怀抱,心里记挂的事多,竟夜不能寐,夙夜数着窗外点滴春雨。她揉揉太阳穴,困意难散,到了馆驿宫,下车换辇又下辇,微风拂面,仍觉顿乏。司礼内侍却急匆匆追上来道:“错了!走错了!跟着咱家来!”洛妍这才回头去瞧那殿阁的匾额,天枢阁,几个主殿都是以北斗七星命名,北漠使团就下榻天枢阁。她心存疑虑,却不便询问。那阉人忽记起什么,拍着脑袋,由袖子里取出黄锻卷轴呈给洛妍:“沈妃娘娘,适才礼部弄错了。烦请娘娘将圣旨换过来。”
洛妍细看了圣旨的用墨、印鉴,没有异常,才将原先的还与他。只是,新的圣旨只写了汉文,东赤,唯有东赤与南炎一样,官方文字乃是汉文。只说他远道而来,怕是难见上一面,好些事,能当面细说也好。到了玉衡阁,内侍领路,洛妍方一入正殿,鼓乐齐鸣,南炎的礼部员外郎诵读祝词,东赤官员回礼致辞。礼毕,将行的远客才于内室而出还礼。洛妍屏气凝神瞧着那稳健的步伐,他素来沉稳过人,紫色,他天生就是匹配紫色的。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东赤的天堑关——
万安二十一年,岁在甲申,她无助的望着白茫茫的一片中毫无生机的胡杨林,不远处南炎的城关却是遥不可及。咫尺天涯,她不是候鸟紫燕,待春暖花开之时就能飞越雄关,于南国寻找故人。五岁,有什么力量,她竭力呐喊,借着北风的力,声音也传不远。她只能傻傻的赤脚站在雪地中,绝望的去认知擦肩而过的事实。
“唯一能帮你的人是我!”他不知何时站到她身侧。
“是你害他离开的!”她多多少少了解这里,在她穿越之前发生的事,知道为何那人走了,他留下。
“信不信在你!我没有必要骗你。你还小,以后会明白的!”
无数人畏惧他,她却敢于挑衅他的权威。“太子殿下,请直言,我现在就能明白!”
他们的眼清亮如雨后黄昏,他不再说什么,只是将她僵硬的身体裹入他紫色的袍服中——
洛妍见礼后,依旧颔首,只一如既往,桀骜不逊的看着他。是他教她的,睡觉咬着唇,才不至于被梦里呓语出卖心底秘密,他是她最好的老师。琴棋书画、奇门遁甲、经史子集——还有很多,记得她曾戏言,他不去喂鸭子真是浪费,他不明白填鸭的戏语,只说那不是让堂堂太子屈才了。
姬鲲鹏眼里却有掩不住的惊讶与慌乱,他双手作揖还礼,不相信自己眼睛似的,诧异的看着洛妍。
他的不安情绪影响了洛妍,直到内侍摆了酒桌入室,她才如梦方醒,朗声道:“子曰,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今谨奉吾帝之意,薄酒敬谢远客之情。愿彼邦、吾邦永结兄弟之谊!”她将琼浆斟满犀尊,双手奉上。姬鲲鹏素来喜怒不着于色,可此际明显心不在焉,洛妍轻声提醒,“太子殿下”,他方才接过酒尊,一饮而尽。如此,二人席地对座,礼部员外郎本该在一旁侍立,却领着内侍退下,又说另备了酒席款待东赤随从。顷刻间,众人都出了正殿,只不合礼制的余他孤男寡女独对。
稍许的沉默,洛妍无奈的先开口:“你不说,我就看不出你眼里的古怪么?”
呼延磊的神色是流淌的溪水,亦琛是轻泛微波的湖水,亦璃,潮汐起伏的海水,任何波澜都能卷起惊涛骇浪。而姬鲲鹏,若冻结的寒冰,他的叹息不着痕迹:“你本不该在这里!你低估了很多人!”
洛妍只将犀尊斟满,并不追问。
“或者是你不曾防备轩亦琛,他知道的远不止你所认为的。”他略一顿,她抢着喝下酒。她的酒量,面前一壶不在话下。“轩亦璃亏待你了?酒都舍不得。”
“你不是多话的人!”洛妍淡淡一笑,“是有人刻意让我来见你的。是轩亦琛?”
“不会!北漠呼延磊想把你劫走,轩亦琛决定助他一臂之力。否则,单凭北漠人的势力,出得了上京,也无法走远。”他端起酒壶反为她斟酒,“轩亦琛觉着你不宜久留,想借呼延磊之力而已。”
“这样的意思他提过几次——只是,他绝不会容忍我孤身去北漠。”洛妍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亦琛,亦琛如果洞悉了磊磊的心思,怎么可能轻易相让。那酒精似乎起了作用,让她觉着浑身血液如烧开了的热水,沸腾着急切的奔走,心跳的每一下都是对肌肤的烧灼。
“你不顾性命救他,对他也算了解至深。他是不肯让你去北漠,因为,我答应了,在半道阻击呼延磊,接你回东赤。”他隐隐觉察她的失常,绯红的脸颊,眼神的涣散。将那壶盖掀开查看,又饮了几口酒,并无异样。“洛儿?”
洛妍克制不住的燥热,头脑还算清醒:“我并不曾存心欺瞒他,只是好些话不可由我自己说破。他——”想到亦琛于小园话里有话——他若是真的糊涂到底,她怕是要藐视他的智商了。“你不该答应他——好容易有点希望。泠然,我见过鲲了,他就在我面前啊!他已经不记得我了!”她不自觉的伸出手,越过桌案,拉住他的。那冰冷的触感让她稍加清醒,“对不起,我忘了,如今,你是鲲鹏。他是泠然!”
“洛儿?”他先望向门外,所有人背对着正门。洛妍的手像烧红的烙铁,皮肤在绯红下显出透明的肌理,一双眼粲若桃花,她在喃喃自问,又甩甩头。
指端的冰凉带来的解脱仅仅一瞬,随之而来的是敏锐的触觉感知到的男人血脉强有力的跳动,那每一下生命脉搏的征兆都清晰的借由末梢神经传递至大脑。洛妍想摆脱脑海中涌现的胡思乱想,可是一些画面无预兆的冲击着她。冬夜,亦璃远行归来,魅惑入骨的情话:“舍得么?洛儿舍得么?”他的吻,他的爱抚,引领她坠落在情爱的欲海。
姬鲲鹏反手扣住她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