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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门撞开,把人杀光!”许掌柜双目赤红,嘶哑的怒喝道。
面对着这样骇人的场面,即便是早就准备以身赴死的五个白莲社死士,此时也禁不住双腿打颤,他们想过刺杀失败后的死法,凌迟,绞杀,或者当场格杀,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会被埋在房屋瓦砾中,活活被压死,或者饿死。
死有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要死的人还没有做好准备。
尽管他们害怕,但是在许掌柜那凶光四射的双目注视下,在他令人不寒而栗的嘶吼中,他们记起了自己的使命,奋力用身体冲撞着那道门板。
乓的一声门板被冲开,五人鱼贯冲入沙尘满地的楼道,轰隆一声,整个门廊在巨大的冲力下轰然倒塌,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出一声痛苦的呼喊,便被无情的埋葬在瓦砾之中。
四名尽忠职守的侍卫扶着未倒的墙面,拼命向民信局冲来,每走出一步都必须花出巨大的代价,不知何时从天而降的房梁、木头椽子或者其他不明重物轻易的便夺去了其中一人的性命。
“太子!”四名侍卫再也顾不得隐瞒身份,大声疾呼蹒跚着艰难的朝这儿走来。
大地在颤抖,金明池的一处巨大假山颓然倒塌,地表裂开了一道半尺多宽的口子,蔡河、汴河、五丈河、金水河等东京最主要的河道浪潮汹涌,此刻这些昔日波光粼粼引人入胜的秀美景致,竟变成了吞噬生命的恶魔,将正躲在沿河附近未及归家的百姓卷入河中。
由于风的不同,天空中的沙幕被阳光刺开了一条口子,血色残阳从那间隙里穿透而出,让整个东京看起来犹如血光四溅的修罗地狱。
民信局对门的茶肆经受不住大地暴怒的咆哮,又加之修建年代已久,瞬间便呈摇摇欲坠之势,茶客和一些在里边避风的往来百姓惊恐万分的四散逃逸,这惊天的巨变让每个人都失去了理智,他们争先恐后的从二楼的木质楼梯上蜂涌而下,为了能够抢先一步跑出门去,避免被活埋的命运,他们互相撕扯着衣服,有些甚至用嘴撕咬前面挡路的人,木质的楼梯在几十人的踩踏和大地的震动下,终于散了架,哗啦一声,众人无一幸免摔倒在地。
一个身着粉色罗裙的女子踉跄着从摔倒的人群中站起,及地的长裙却成了她的累赘,没跨出几步便又被人绊倒在地,她的罗裙之上满是了黄色的泥沙,胜雪的肌肤也沾染了污秽。
一刻钟前,她还站在那扇熟悉的窗前,张望着民信局的动静。
而一刻钟后,这里就成了人间地狱。
女子挣扎着爬起来,可是身旁净是些逃命的人,她一介弱女子又怎么挤得过他们,哗啦一声,茶肆的整个大门门框砸了下来,原本一丈宽的出口,只剩下了半丈不到,女子刚往前走几步,便被周围的恐慌的人群撂倒在地。
“你们找死!”一个冷酷的声音在破败的茶肆内回荡。
寒光闪闪的袖刀犹如七步夺命的毒蛇,轻轻一挥,方才拉扯女子的人便倒在了地上,脖间的鲜血汨汨而出。
见到血,茶肆内拥挤的人更加疯狂,他们的嗓子里出怪异的嘶吼,挥动着双臂抓住周围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来防止自己摔倒。
女子显然已经被眼前的一幕惊呆,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而现在这小小茶肆里的人为了求生,面目狰狞,暴露出了人最为丑陋的本性,他们不管别人的死活,为了前进一步占到他们认为最为有利的地方,歇斯底里的推到每一个敢于阻挡自己的人。
女子颤抖着,几乎无法动弹。
“我…是我害了你,我不该…。不该写信让你回来……如果你死了,就…。就让我一命抵一命吧!”
女子站在原地,已经泣不成声,此时她的心中后悔万分,她只想冲出去,找到那个让他牵挂的男人,不管他活着,还是已经死了!
茶肆里不时有各种异物砸下来,青瓦,石板,甚至二楼的桌椅,每一样东西掉落的同时,都几乎会有一个人倒下,这里的一切都有可能成为杀人的利器。
王志伦依旧挥舞着袖刀,那些失去了理智的人,一个个倒下,瞬间便用杀戮开辟了一条通往吴子巷的通道。
“你…。你!”女子颤抖着早已说不出话来。
“我带你出去!”王志伦拉着女子便向门外冲去。
女子拼命的向民信局的大门飞奔而去,两旁从房屋上摔落的瓦片纷纷坠地,漫天黄色的沙尘被血色的阳光染成了暗红色,巷子里到处是惊慌失措,不知该往何处逃命的百姓。
一根巨大的横梁从高处坠落,撞击在地上出一声闷响,由于巨大的冲击力,紧接着横梁便碾过了路上的一块方石,翻滚着向女子的方向冲来。
女子只觉得身前闪过一道黑影,那巨大的横梁便改变了方向,斜斜的撞到了对面的墙上。
许掌柜纵身一跃跳上倒塌的廊坊,下面埋葬的正是那五个死士。六名死士瞬间死亡,让他没有任何退路,他立刻便将目标对准了赵顼,也不管被大地震的站不住脚的赵子凡。
后院里到处是瓦砾碎片,一堵将倒未道的墙,在剧烈的震荡中出吱吱嘎嘎的声音,透过昏黄的沙幕,许掌柜看到几个躲在矮墙的人影。
后院里只有厨房和库房,低矮的库房反倒比前面一进的二层阁楼要牢固,铁兰和赵氏夫妇便躲在里边,紧紧贴着库房靠外的一侧。而米芾和赵顼则被库房外散乱的废墟隔在了门外,进退不得。
一根木梁突然坠落,许掌柜一个转身想要避开却仍被砸在背上,顿时嘴角血丝隐现,许掌柜跌跌撞撞的想要冲下去,但倒塌的廊坊与后院的地面有着极大的落差,竟被地上的杂物绊倒。
大地的震颤让他寸步难行,赵子凡跌倒在地,顺手抄起掉落在地上的袖刀,右手仍紧紧抓着那个空空如也的大铜茶壶,一步步的向许掌柜接近。
米芾抄着一根大木棍,努力的胡乱挥舞着,但地面剧烈的震动让他无法站稳,稍不留神便跌了个狗吃屎。
太子赵顼望了望血色昏黄的天际大笑道:“多事之秋,难道连老天都要欺我!”
“太子,只要有米芾在,世上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米芾吐了口血沫,挣扎着从乱石堆上站起。
“哈哈哈,我的好兄弟,难道你当太子哥哥我便是贪生怕死之人嘛!”
赵顼抄起地上的木棍,昂然向许掌柜迎面走去,但风沙实在太大,周遭的所有物事又在五规律的摇动,连前进一步却也是不能。
房屋的间隙中,干燥的沙土化作道道尘烟落下,铁兰的眼睛被昏黄的风沙迷住,依稀间她看到高高的废墟上站着一个男子。
“兰儿,别看!”王怡伸手遮住了媳妇儿的眼睛。
赵子凡借助铜壶支撑的力量,啊的一声暴喝站起,右手持刀狠狠向许掌柜的后心窝扎去。
“哈哈哈哈,好,好!就算我们杀不了,也自有老天来收拾你!”许掌柜死前双目仍怒视着赵顼的方向。
………【第五十一章啼笑姻缘(1)】………
两章合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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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烟尘渐渐散去,席卷一切的狂风和剧烈的震感眨眼之间就消失的无隐无踪,仿佛从未来过,但遍地倾倒的楼橹、摧覆的民居,黑色的瓦砾、横腰折断的树枝,无时不刻都在提醒着人们,这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黄尘四处飞扬的废墟中,哀嚎遍野的哭声撕裂着,在东京的每一个角落里回荡,失去了父母的孩童,失去了儿女的老人,像游魂一样不知疲倦的四处奔走着,祈望着出现奇迹。能哭出声的至少还算是幸运的,不幸的是那些被深埋在地底,不见天日的人们,还有奄奄一息露出半个脑袋的将死之人。
民信局门廊的废墟之上,一个灰色的人影跪倒其上。
“谁敢动我的家人,我就杀谁,下一个就是你,王志伦!”赵子凡眼角处的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欧阳汐的婚事刺激了他,而这惊天动地的巨变,更令他热血上涌,此时他只有将王志伦处之而后快的冲动。
赵子凡扔掉了手中的袖刀和铜壶,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空气中浓重的沙尘呛得他连连咳嗽。
赵氏夫妇还未从地震的余惊中缓过劲儿,又亲眼看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儿子,亲手杀了人,显然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但目前这场惊天动地的大地震显然更加无法让他们接受,让所有的东京百姓无法接受。
“相公!铁兰哭喊挣扎要从库房里跑出来,可是那一堆瓦砾却阻挡了她的去路。
“太子,地震停了,停了!”米芾呜咽着坐在地上。
赵顼站在废墟的最高处,望着满目疮痍的东京喃喃的道:“这是老天在警告我赵家么?父皇无为而治,待民宽厚,百姓丰衣足食,大宋边疆四年来几乎从无战事,难道这样的皇帝好不够好?”
赵顼怒不可遏,跪在地上抓起一捧黄土向天际撒去。
“太子哥哥,皇上一定会平安无事的!”米芾抱住赵顼的大腿,嚎啕大哭,赵顼这几日频繁的来找奶兄弟米芾,正是因为他的父亲英宗身体欠佳,大将狄青的去世对于英宗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赵顼日夜潜心祈福,祈望父亲的身体能好转些,但今天东京却生了这样的灾难,重病中的英宗哪里还能承受这样的打击。
赵子凡也顾不得赵顼、米芾,连滚带爬的冲到库房跟前,一家人齐心协力将那堆瓦砾给搬开,眼下这里无疑是不安全的,众人身旁便是摇摇欲坠的土墙,赵子凡招呼众人离开后院,到空旷处躲避。
米芾等人从未遇见过这样惨绝人寰的场面,此时惊魂未定,周遭却又哀嚎遍野,众人忍不住抱在一处呜呜痛苦起来。
赵子凡询问过铁兰和父母,他们都只是受了过度的惊吓,此时还未缓过神来,身体上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创伤,这让赵子凡很欣慰,民信局的店面乃是去年新建,大多采用木质结构,江大少又挑了个靠巷口的位置,除了通往后院的门廊被隔壁倒塌的墙砸塌之外,其他的地方并无大面积倒塌,所以赵氏一家才能在这地震中幸运的生存下来。
几名民信局的伙计也纷纷随着赵子凡躲到这处空旷之地,几人抱头嚎啕大哭,既为自己的幸存感到庆幸,又为家人的生死未卜感到担心,几人说了几句便分头匆匆离去,寻找自己位于东京各处的家人。
吴子巷里到处是惊慌失措的人,在经历的大地震后,人们的心境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现在他们管不了损失了多少财产,倒塌了几家店铺,他们急于奔走各处,探听家人的生死下落。
赵顼依然保持着冷峻的面容,他站在高处,极目远眺,注视着每一寸土地,这里是一朝之都,是他赵顼将来要继承皇位的地方,但现在却是满地狼藉,黑烟四起,这还是以前那个东京嘛?
楼台亭阁如画的金明池,繁花似锦的御街,古宅青砖黛瓦的烟柳巷,气象万千宝相庄严的大相国寺,这些大宋臣民最为自傲的资本,赵家皇室最为得意的杰作,大宋建国六十多年的积累,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化为一捧黄土,一堆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