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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部 第一章 人心叵测(2)
从前张铁嘴说书的地方,有一瞎了眼的老人在调整着琵琶的琴弦。老人年纪不轻,身手看上去还算敏捷,衣着也整齐干净。一把琵琶,六根琴弦,三两下就调好了音律。不一会儿,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上了台。她穿着一身淡黄的衣衫,头上扎着两支小辫,方玉一见到她,眼前突然现出柳絮在洪椿坪的样子。那时的柳絮,也如眼前的女孩儿那么清纯可爱。女孩儿左手拿着一副檀板,右手提着一个用竹结做的类似小鼓的东西。她站在台上,轻轻咳了一声,试试嗓音。
成都府自古历史悠久,物产丰富,又因少有兵祸,府治甚为繁荣,市民休闲之风极盛。一到夜里,茶楼酒肆人满为患,在这儿会友听曲,悠然自得。新近从江南传来民间小调,好事者结合蜀中乡俚俗曲,演绎成一种广受大众欢迎的曲调,称之为清音。
老人抡开五指,琵琶响了,弹奏出欢快之音。小姑娘手持檀板,用一支竹签敲响竹鼓,唱起了清新的小调。女孩儿口齿灵利,一口气唱出四季上百种花儿。她的声音很甜,似银铃一般动听。
方玉捧起茶碗,呷了一口茶,听着那悦耳的音调,很是惬意。一曲终了,方玉睁开有些矇眬的眼睛,在他身前身后,身左身右,原来空着的竹椅,不知何时坐满了人。他四处看了看,没有见到陆风的影子。王府离此不远,陆风要是在的话,早就该来了。他又仔细地观察了一遍,整个茶楼仍不见陆风的踪影。那唱曲的女孩儿捧着个盘子,来到方玉面前,将手里的盘子伸向他。方玉打量着她,女孩儿长得目清眉秀,颇有几分动人的姿色。盘子里放着一个折叠好的纸卷,方玉拾起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许多曲目。方玉问女孩儿,找他是何用意。
女孩儿一笑,脸上露出两个酒窝:“公子,请点上一曲,小女子为你演唱。”
“专为我一人唱?”方玉没有经历过这种场合,有些不知所措。
“是呵,谁点曲子我就给谁唱。公子,”女孩儿眼里闪动企求的目光:“我还没有开张呢,你就点上一曲!”
方玉不懂女孩儿说的开张是何意思,也不好拒绝,他浏览着曲目,“断桥”两字映入他眼中。他还在总兵府上私塾时,教他的秀才曾给他讲过白蛇传的故事。秀才是个性情中人,讲到动情处,声泪俱下,也令小方玉永远记下那动人的传奇:“这断桥……是白蛇传中的么?”
“是。”女孩儿点着头:“水漫金山之后,白娘子与许仙在断桥相会。”
方玉把折子放加盘里:“好,就点断桥。”
女孩儿向瞎子叫了一声“断桥”,然后将竹鼓放在茶桌上,摆好了吟唱的姿势。瞎子的琵琶确实弹得好,一串音符从他手指里飞泻而出。女孩儿轻摇檀板,手击竹鼓,朱唇微启,悦耳的歌声从她口中飞出:
“一把手拉官人断桥坐,
妻把那从前事细对奴的夫说……”
女孩儿唱得声情并茂,其声犹如天籁之间,绕梁不绝,唱到动情时,她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歌声如悲、如诉、如泣,将白娘子的哀怨、悲愤与无奈,用婉转的歌声唱得催人泪下。方玉从未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他被女孩儿的歌声,也被她唱出的悲欢离合之情打动,随着她的一频一笑或悲、或喜。
嘎然一声,曲终。鸦雀无声的茶楼在一片寂静后,突然爆发出震荡耳的叫好声。方玉从美好的意境中清醒,钦佩地看着女孩儿。女孩儿放下鼓签,将盘子伸向他。方玉歉意的说,他不点了。女孩儿略带羞涩的说,请他赏点儿银子。方玉这才明白,小曲好听,可不是白听的。他摸索着身上,哪有银子!平时外出,都是帮主带着散碎银两或是银票,他真的是身无分文。方玉极为窘迫的说,他没有带着银两,能否改日再给。此时,他真希望能看见莫管家,就是陆风来了也好,可解他燃眉之急。
瞎子一听客人点了曲不给钱,抱着琵琶就冲了过来。方玉感到奇怪,瞎了双眼的人,竟然在拥挤的茶客中穿梭自如。瞎子冲到方玉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抓住方玉的胸襟,高吼一声“拿钱来”!
方玉感到来者不善,他那一爪,是江湖上有名鹰爪功,凶狠、准确地抓住他胸腹上几个可以致命的穴位。方玉一收腹,将瞎子的手紧紧夹住,使他动弹不得,也痛得他呲牙咧嘴。再一看女孩儿,她脸上清纯的笑容不见了,憎恨的盯着他。她翻过檀板,板内竟然有一只短刀。两人近在咫尺,在方玉毫无防备之下,她完全可以一刀扎进他的胸膛。但在这一瞬间,她犹豫了一下,刀在她手里微微颤动。
方玉一惊,注意看着女孩儿,透过她薄薄的衣衫,发现她两乳之间吊着锦衣卫的铜牌。方玉冷静下来,注意着四周,紧邻他的茶客,不是掖着刀的捕快,就是身藏暗器的锦衣卫。方玉顿时酒意全无。说时迟,来时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女孩儿手里的檀板,飞出那藏在里面的短刀扎向已然睁开眼睛的瞎子,将他打得趴在地上。方玉飞身跳上茶桌:“我乃嘉州方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尔等若苦苦相逼,我将以牙还牙!”
数十名捕快、锦衣卫亮出刀枪,掀翻了茶桌,向方玉扑将上来。女孩儿手一扬,向方玉飞来一镖,方玉用手接住,正要用此镖结果她时,他动了恻隐之心,一手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扔向扑上来的锦衣卫。
黑压压的人将方玉团团围住,咄咄逼人。方玉一时性起想大开杀戒,当他的手触及到腰里的玉棍,同时将剑气运到手上时,他感到蹊巧:锦衣卫与捕快怎会知道他在茶楼?难道是莫管家?不可能,莫管家是耿怀忠的人,他不可能出卖自己。那唯一的可能就是陆风,陆风听莫管家说他在茶楼,便出此下策。方玉难以理解的是,陆风为何如此?他若向眼前的人大打出手,无疑是向陆风宣战,从此,他又将与锦衣卫为敌,冤冤相报,没完没了。方主虽然认定是陆风想要拿他,但在没有证据之前,他想还是先忍一忍。
方玉大吼一声,用剑光将临近几人的刀枪断掉,纵身腾在空中,三两步飞到窗前,从茶楼上破窗而出,跃入黑暗之中。 。 想看书来
第九部 第一章 人心叵测(3)
方玉刚一落地,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他严严实实罩在网中,动弹不得。他正想用剑气将网撕破,转念一想,这帮人若将他抓住,必定会送去见陆风,他求之不得,正好当面向陆风问个明白。凶猛的捕快一拥而上,给方玉戴上枷锁,铐住双手,立即将他的双脚钉上沉重的铁镣,推上囚车押向按察司。
果然不出所料,方玉刚被带进按察司大堂,陆风就出现了。
陆风斥退左右,上前向方玉抱起双拳:“公子,别来无恙?”
“托你的福,方某还好!将军,想不到我俩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陆风气不打一处来:“本将两月之前亲赴嘉州见你,公子避而不见,事出无奈,只好如此。”
方玉申辩道:“两月前的今日,我与帮主在凌云寺辟谷,今日才下山,慈青大师可以作证。柳絮告诉我你曾来过山庄,我马不停蹄就赶来成都府。”
“本将去过凌云寺,那秃驴说近日不见公子身影,这作何解释?”
“将军,慈青大师是德高望重之人,你可以不敬,但不能出口伤人!”
“信口雌黄之人,不受人尊敬!”
方玉哑然了,是他请慈青不得泄漏他的行踪。
陆风恨恨地盯着方玉:“公子,无话可说了是吧?我陆风赤诚待人,想不到公子竟然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上……”
“即使方玉有错,”方玉向陆风出示他颈上的枷,手上的镣铐:“将军也不必如此!”
“这并非陆风本意……”
是他本意,不是他本意已无关紧要,方玉想知道陆风找他的原因:“敢问将军,嘉州一行,寻方玉何事?”
“晚了……王爷本想请来公子共商国事,公子不给面子,王爷一怒之下改变了初衷……”其实,陆风一见方玉戴着枷锁、镣铐,心里就想起他当年被董平绑在椅子上的情景。英雄气短,是遭人暗算,未曾料想,他今日也用鸡鸣狗盗之策来见方玉。公子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轻视了自己,也不该恩将仇报……陆风带着几分歉意:“本将说过,王爷是出尔反尔之人,是他下令要本将将你捉拿归案!”
方玉不以为然:“那,将军意在何为?”
王爷盛怒之下,吩咐陆风严密监视方玉,伺机捉拿了他,陆风知道是王爷说的气话。当莫管家来见他,说方玉将在芙蓉亭茶楼等他时,他一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安排了诱捕方玉的陷井,仅仅是为了出一口他在嘉州被方玉避而不见的恶气……当手下来报,方玉已然中计,出现在茶楼,他似乎良知发现,后悔了,但形势已不在他掌控之中。抓住了方玉,反而令他进退两难。放,放不得,方玉是众目睽睽之下落网,放了他会落下个私放钦犯的罪名;关,也关不得,即使王爷不杀方玉,大内也不会放过他的,将来他会留下残害忠良的骂名。杀方玉不是陆风的初衷,他只是想教训一下方玉,煞煞他骨子里的傲气。
陆风吱唔其词:“听凭王爷处置……”
方玉不信王爷要他的人头。王爷若要杀他,方玉相信他活不到今日:“将军,方玉今陷囹圄,恐怕不是王爷之意!”
“那你说,是谁?”
“将军,方玉再有错,你也不该反目为仇,欲取方玉之性命!”
“你!……”陆风见他的伎俩被方玉识破,一时恼羞成怒。自从他被方玉救出之后,就委曲求全向方玉提供大内的机密,堂堂朝中三品大员,锦衣卫威风凛凛的将军,向一个十*岁的少年低三下四的通风报信,使他心里每每难以平静。积怨已久,顿生忿恨,终于被他在嘉州吃了闭门羹而引发。大丈夫昧良心出于无奈,陆风顿生杀心,嗖的一声抽出王爷恩赐他的宝刀。
方玉听见刀响,一看陆风刀已出鞘,平静的说了声:“且慢!将军,你真的认为你那区区数十名捕快、锦衣卫就能拿下方玉?你也太小看了方玉!”
陆风看着方玉手上的锁铐,脚下上百斤重钉死的铁镣,难道他还会飞了不成?他反问方玉:“你什么意思?”
“方玉在茶楼被人伏击,只想证实是否是将军所为,因而借此来见将军。想不到将军也想置我于死地而后快,方玉看错人了!数月以来,方玉一直在心目中把将军与冷彪将军相提并论,尊崇为英雄。殊不知,将军禀性难改,仍为大内鹰犬!”
“你!……”陆风气极败坏,提刀在手。
“将军,拔刀容易收刀难,你这把刀一旦举起,你我从此恩断情绝。我劝将军三思!”
陆风犹豫了片刻,盛怒之下,他还是挥刀向方玉劈去。
方玉大吼一声,双手左右一分,横空撕开颈上的枷锁,挡住陆风劈来的刀,他将剑气运到手上,锁铐呯然一响断成几节,缠住陆风的刀;就在陆风闪身再向他挥刀连劈带刺时,他双脚往地上一蹬,沉重的铁镣在一声巨响中从中断裂,飞向陆风。陆风悴不及防,手中的刀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