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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亮了,沈透看见苍肆的肤色雪白,映出手上的蓝色血脉贲张。
“害怕吗?”苍肆伸手抹去了沈透脸颊上的泪水。
“我不害怕。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哭?但是我保证绝对不是被你吓的。”沈透用袖子抹干眼泪,结结巴巴地问,“要怎么做才能帮你?”
苍肆幽幽地说:“我可以从月中吸取灵气。”
沈透联想到在公园遇见苍肆的那个夜,他与月亮之间若隐若现的光线丝。
月亮无缺地圆,不可名状地光亮。
幽阴月华,天空满坠星星,闪闪流光。
沈透站在一层青草铺成的厚地毯上,沐浴着月光。她抬起下巴,看见苍肆悬浮在半空中,他的皮肤反射出月光,他的脸庞像是刚刚剥了壳的新鲜白煮蛋。
不可思议地苍白,弱不禁风的色泽。
幻灭的美感。
凉风习习,凋去人声。
沈透眼圈的色泽尚还鲜红,眼中泪迹未干,她看着苍肆,直至他的瞳仁渐渐从清透的水蓝变成深沉的碧蓝。
他身后九尾张扬如同大把丝带飘柔,见苍肆正在逐渐复原,沈透放下心来。她屈膝坐在草坪上,仰首观赏天空。
天已全黑,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天上的星星,也可以很清楚地听见星星们一眨一眨的声音。
宇宙浩茫,每一颗星星都在低诉一段往事,沈透陷入回忆,两眼空茫地望着前方。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深蓝月坠(2)
那是一片同样美丽的夜空。
还记得小时候,父亲带她出去玩,等到她们要回家时,大多已经是夜里10点钟左右了。
小村里的十点钟早已是百废的时间,回家的一路上都很黑,也很安静。
父亲背着她,她拿着手电筒照明。
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大口池塘。她对于这口池塘,一向没有什么好印象。因村里的大人们为阻止孩子们去池塘游泳,编排出了水鬼抓人的恐怖。
新秋之夜,月在水中圆,越来越亮。
十点钟的塘上,晚景黑出一层薄薄的光,映着天上亮晶晶的星光。
人世间的萤火虫从南瓜叶片下钻出,潇洒天伦,多到难以计数。
她一只一只数数,享受着无穷的乐趣。
从池塘里她看见星星们唱欢了歌,萤火虫们映着歌子畅跳着舞。
记忆持久,永不老去,沈透泪湿眼角,深着一抹胭脂色。
苍肆看着沈透的一头长发光泽如缎,顾自在背后一场漫舞。 他收起尾巴,落于地面,走过去坐在沈透的身边。
沈透砖头看向身边,发现苍肆已收了尾巴,但毫不避讳地展示出他的深蓝瞳孔。
那种颜色就像海一样地玄深。
“我从来不珍惜这一秒,却后悔于前一秒。且一向如此。”沈透说。
“那就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天天珍惜。”苍肆坐近沈透身边,和她肩并着肩,手拉着手。
夜晚的凉气芬芳,如此合适爱情的夜色,本能是尽着欢乐,听风数星。
沈透把苍肆的手臂压在头下当枕,懒洋洋地依着晒月亮。
叶条摩擦,沙沙地响。
忽然沈透看见一颗非常亮的星星流了下来,她呆呆地看天空,相比于只能一瞬的光华,她更偏好于长久的黑暗。
苍肆看着流光消失于地平线,拉住沈透问:“不许个愿吗?心想事成。”
“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沈透压着声说,“那么星星的死亡,我又能指望它帮助我实现什么。”
苍肆握紧了沈透的手说:“也许它放弃了成为天上星星的机会,只为能实现亲人的愿望。”
沈透转过头,眼睛看着苍肆说:“你有一双会发光的眼睛,就像是星星一样。”
月亮阴晴圆缺,总会恢复成完整无恙的旧态,光华夺目。
苍肆看着沈透说:“你总是不高兴的。”
苍肆伸手抚上她的脸,她哀凄而惆怅,面色清淡。
沈透笑开,说:“行了吧。”
“长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沈透低吟浅语。
沈透听着苍肆莫名其妙地长语,他总是不着边际地一鸣惊人,出人意料又合乎他的长理。
“是你写的。”沈透问。
苍肆老实地回答:“不是。”
沈透真的笑开了,明眸皓齿。
苍肆回答说:“这是北宋晏几道的词。说的是只有相见才能终了相思,若是不见,相思难诉,浅情人,不知。”
沈透牵着嘴角,抚上苍肆放在她颊上的手。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苍肆的眼眸亮得惊人,他缓缓地说,“这是错的,我想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和你在一起。”
“那你得给我点什么礼吧。”沈透摊开手掌,亲热地笑。
苍肆以笑回应,“你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沈透笑着说:“好啊,给我一根棒冰。”
苍肆听后嗖地一声消失不见,几乎是一声不响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尽管沈透知道苍肆会突然变成一阵烟,又或者虚无。但突然看见如此真实的一幕法象,他消失得太快太彻底,再不见一丝踪迹,仍是吃惊不小。
沈透讨厌任何乍然的变化,她迷茫地四处张望,左右西东哪儿都找不到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深蓝月坠(3)
夜令人发指地黑,月色长明,散一片寒光,凝一地白霜,荒寒之感。
沈透心慌,东西南北乱寻。
正寻着,身边顷刻站着一个人,和她的一双眼睛对望。
苍肆嗖地一声又出现了,相隔不过一分钟,却漫长了好久。
他依旧穿着白色的套头毛衣,一身的细皮嫩肉。引人入胜的美丽,看着使身心愉悦,可沈透此时顾不上。
“你去哪了!”她怒气冲冲。
苍肆递给她一根绿豆沙的棒冰。
沈透剥开外包装,忍着鼻酸,把棒冰放进嘴里,倏麻地一个哆嗦。
尽管沈透冻得一塌糊涂,眼里却泛出热泪。她垂下眼帘,盘踞坐在草坪上,慢条慢理地吃着绿豆沙的棒冰。
苍肆拥住沈透说:“冷了吧?”
沈透笑起来,把棒冰放在他唇边说:“你可以分担一定的份量。”
苍肆笑着咬掉了一大口,他还要再咬一口,沈透收回手,微笑着摇了摇头。
明月清风,你侬我侬。
沈透哆哆嗦嗦地吃完了棒冰,她看着苍肆,看着他像极了美人的皮肤和五官。他慢慢恢复了伪装的眼睛让沈透觉得既熟悉又亲近,那是一种在心底根深的熟悉。
沈透说:“我希望你不要太过突然地消失或者出现。”
“好。”苍肆一口答应。
苍肆一直看着她微笑,风扬起他闭月羞花式的慵懒的头发。
“你的头发很好看,你的眼睛很好看,你的眉毛很好看。”沈透抓着苍肆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你的手也很好看。”
月满团浑圆地挂在天空上,星星在皎皎的月光中浓淡。
这是一个妩媚温柔的夜,沈透携着苍肆躺在草坪上看星星。他很近地躺在身边,沈透翻转身仰面朝天躺着。
“今天的星星,多漂亮。”沈透指着天空说。
繁多的星星低矮着,离她格外地近,仿若触手可及。沈透伸出手,伸向璀璨的夜空,眉心一颦,她好像真的摸到了星光。
沈透蛊惑地伸手一抓,竟真的有东西被抓在手心里。她奇怪地坐起身,张开手掌心一看,发现是一枚深蓝色的小月亮,晶石的质地,透色光泽。
正细看的时候,手掌上的蓝月亮被苍肆捡起来握进手中,他转身到她背后。沈透突地觉得颈子一温,她用手一摸,摸到了一枚小细的月亮。
沈透低头一看,果然看见了一枚深色的蓝月,它被按在一串项链上。
情全了月圆,星星羞进了云层。
苍肆为她戴上项链是表情意,沈透低头看着吊坠,看它发散出深沉而强烈的蓝光。
苍肆香草幽兰一样的气息也缠上她的颈,暖暖地小烧,烧得一张脸通红。
“它的名字叫如意。”苍肆低语软磁,声音和他特有的味道缠紧在一处。
挚爱深情,沈透突然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再可以慢一点。
城市不曾安眠。
月破云来,吹落烟花如雨。
艳色冲天,沈透猛地一把把苍肆抱进怀里。
……
烟花燃尽,硝味灰白。
这天夜里,沈透是被疼醒的。
肚腹一阵又一阵地痉挛,钝刀刮割的惨觉从身体的深处剧烈地痛出来。这种熟悉的撕扯痛感充斥在五官,沈透蜷缩在被窝里,她浑身发冷,冷出一身的汗,粘粘腻腻的,把身上的睡衣都软潮了。
又湿又粘的寒气滞在皮肤上,塞进每一个毛孔,堵住痛感固若金汤。
终于忍受不了了,沈透伸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一阵,拧开了台灯。
“啪”地一转,房间里亮堂了。
沈透一个转身,腹部一阵刮扯。她停住了,僵了一阵,才试着坐起身。腹内又一阵撕痛,疼了好长一段时间。
头发汗湿地贴在脸上,沈透停顿了一下,伸手把头发捋到耳后。
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不曾发作了,以至于她真的忘记放肆起来。以往每月的这个时候,她都会避忌着寒性的食物,今天乐极,却连冰也吃了。
“红颜祸水,美色误国,真是有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深蓝月坠(4)
沈透捂着肚子,忍受住疼痛,虚弱地下床。
“啪”一声,房间里更加地亮堂了。
沈透走进客厅,伸出手在墙上试探,一小会摸索找到了开关。
客厅里的灯大亮,更显出夜的静。
妈妈在隔壁房间,沈透害怕吵醒她,于是轻手轻脚地打开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遍。感冒药、胃药、藿香正气丸……应有尽有,就是没有止痛药。
沈透左找右找也找不到,想是上一次已经把止痛药吃完了,眼下就只能泡杯浓浓的红糖水救急。
由于肚腹的疼痛,手也开始发颤,用勺盛糖的过程中撒散了大半,乱出一桌一地的颗粒。
一大杯浓浓的红糖水终于全部灌进肚里,沈透拧开水龙头,洗好杯子和勺子,又用抹布擦去了槽边的水渍,以及一桌一地的褐色颗粒。
沈透洗好抹布,顺手悬挂在水龙头的长颈上。她关了灯,又倒回床里。沈透拖过被子,掩在身上,邋遢地裹成一团。
疼痛感一阵又一阵袭来,沈透只能忍着。她用手捂着肚子,在心里数起数。伴随着轻轻的颤抖,小声地呻吟着细数。
忍到委屈,忍到忍无可忍,想放声号哭,却只能安静地泪流。
沈透把头埋进被子里,边想边哭,边哭边想,她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怎么还能够哭。
一团黑暗中,她颈项上的深蓝月坠隐隐光闪。
苍肆躺在床上,他睁开眼,觉得心中异样,屈指一算,知道沈透有事。
蓝光流彩,苍肆消失在床上,飘现在沈透的房间里。
他站在床边,看见沈透把自己整个人蒙进被子里。她哆哆嗦嗦的,像是怕,又像是冷,弱缩成一团。
台灯,吊灯都开着,照得房间里亮堂堂的。
苍肆坐在床边,在心里想:“她是不是做噩梦了。”
沈透疼得精疲力竭,同时被子里包裹住的一团热气正在拼命地使劲,想要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