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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去的是‘忆园’,这里住着十一名小妾,都是洛城人。她们全部都是晏非在香秀死后的两个月内所纳。我还记得第一个进府的小妾,名叫纪怀秀。她是洛城城东‘纪家米店’店主的女儿。
若是论容貌,在这三十九名小妾里边,纪怀秀可能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只是当时,晏非却非得要纳她进门不可。原因无他,只因为她的名字里那‘怀秀’两个字。
那时,我尚且不知,只当是晏非过度的思念香秀,也就默许了这件事。不曾想到的是,纪怀秀只是一个开始。在她进府的第六天,晏非纳了第二名小妾。跟着,第三个,第四个……
除了少数几个名姓,绝大多数小妾的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纪怀秀算是我印象最深的一个。还记得她的皮肤很白,性情也很开朗,是个活泼爱笑的姑娘。
我循着记忆的足迹,见到了五年后的她。让我大吃一惊的是,原本记忆中的模样,全数变了样。站在我面前纪怀秀,面色发黄,两眼无神。昔日那爽朗的笑声,更是听之不见。
见到我,她好像也感到很是意外。当我说明了来意,只是单纯的想见一见洛城的这些同乡,她才缓了紧张的神情,陪我落坐。
我喝着她让人送过来的荼水,随意的与她攀谈起来。比起初见时,她的爽朗直率,如今的她则显的小心谨慎的多。句句回应,都是再三斟酌后,方才说出口。
我虽不是绝顶的聪明,却也不是那笨拙之人。很容易便可以看出,她似在顾虑着什么,生怕自已说错话了一样。
我装做不知,仍旧温和着语调,不急不徐的跟她聊着关于洛城,那些我们所共知的旧闻。聊着聊着,我似无意的说到这一次回洛城,城中发生的一些变化。大到知府官衙办案,小至百姓柴米油盐。衣食住行,我无一不谈。
纪怀秀见我说的仔细,听着听着,警惕的情绪,开始慢慢的松懈。在我说到洛城的米价跌的厉害的时候,再也忍不住担忧的问我,自已父亲经营的‘纪家米店’的生意可还好?
我假意的皱了皱眉头,直说洛城几家大米行都在亏本。至于‘纪家米店’那样的小店铺,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纪怀秀一听我这样说,担忧的掉下眼泪,直说自已不孝,不能为双亲分忧。
我安慰她,先不用难过。待我写封书信,送回洛城家中,让三娘送些银子去纪家。若是米铺生意还好,那是最好不过的。若是不好,也可解一时之需。
纪怀秀收住眼泪,对我再三道谢。我直道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如此客套。喝完了杯中荼,站起身向她告辞。
跨过门槛儿时,我举起手掌做缘,遮在额前,对着刺眼的日光,随口道:“嗯,今日这日头好暖啊。”似作无意的瞥见了屋檐下,迎着日光,正晃的亮眼的风铃,轻‘咦’了声,道:“妹妹的风铃好别致啊,哪里买的,我也叫叶子买串去。”
“怎么,相公——哦,不,是老爷,他没有送给姐姐吗?”纪怀秀有些讶然的问道。
“没有啊,怎么,这是老爷他送的吗?”我摇着头道,故作不知的道。
纪怀秀有些懊悔,怪自已多嘴。想要把话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怕我听了难过似的,吭吭迟迟说道:“这个——这个风铃的确是老爷送我的,不光是我,这园子里的姐妹们,人人手中都有一串。我以为老爷他——他早已经送姐姐了呢。却不想——”
“哦,是这样啊。我见它别致,还以为是买来的呢。既然是老爷送的,那——那就算了。”我难掩黯然,似有不舍的又朝着那串风铃看了看。
“等一等,姐姐!”纪怀秀叫住了我,吩咐她的丫环,找来了木梯,亲自上去把那串风铃摘了下来。交到我的手上,诚然的说道:“姐姐既然如此喜欢,我便把它送给姐姐了。”
我忙作推辞道:“这是老爷送妹妹的,我怎么好要呢?我虽是喜欢,也不能夺他人所好吧?赶明个儿,我叫叶子,去外头买一串就是了。”往她怀中又送了送。
纪怀秀摁住我的手,郑重道:“姐姐莫再推辞,莫说是一串小小的风铃,便是再贵重些的物件儿,我若有了,也会送给姐姐的。”
“这——”
“姐姐且收下吧,全当是我对姐姐援手我家中老父的报答吧。”
“只是,这是老爷送的东西,我怕被老爷知道了,会责骂妹妹。我看,我还是不要了吧?”我不无担忧的道,作势要还回去。
“姐姐放心收下就是了,老爷他不会知道的。”
“妹妹怎么会如此肯定?”
纪怀秀苦笑道:“不瞒姐姐,老爷已经有一年多没进这园子里来了。莫说是一串风铃,便是我这大活人,怕都被他忘记了模样了吧。”
“唉,老爷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啊。”我跟着叹了口气,把那串风铃置于袖中,说道:“走吧,妹妹跟我一起去看看园中那些位妹妹。她们也都是洛城人,凑在一起聊上一聊,也好解解思乡之情。”
“好,我陪着姐姐过去。”纪怀秀跟着我去见了见那些洛城的小妾。
出了‘忆园’,随后,我又去了‘朗园’和‘可园’。在那些小妾那里,我见到了各式的风铃,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
接近傍晚的时候,我方才回到‘情园’。
回到屋中,我有些迫不急待的拎出置于袖中的那串玛瑙风铃,摊在手心中,仔细端详。
第五十二章 血药
这一串风铃,制材选用的是玛瑙。我用手指来回的拨弄着串在中间的两颗玛瑙石,颜色光亮纯正,红、蓝、紫、粉红色相间,瞧起来煞是美丽。再往下,是长圆形的铜铃。长短不一,做成了半弧形。摇曳间,摆出优美的身姿。
我不得不承认,晏非的手艺真的很好。比起市集上卖的那些个风铃,他的做工不知道要精细出几倍来。若是有朝一日,他失了势,光凭着一双巧手,也是饿不死的。
我翻来复去的仔仔细细的,从上到下,甚至于串垂用的铜丝,都一寸一寸的检查过,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异常之处。
我想,我真的是胡思过度了。一串小小的风铃,又能有多大的关系?一定是这些时日,看见晏非串的多了,满脑子里都塞着的都是它,这才有了这样荒谬的想法。
我了无声息自嘲的笑了笑,便将风铃轻轻的放在了桌案上。心想着,待会儿,让叶子进来把它送还给纪怀香,也省得晏非哪天知道了,难为了她。
我正如是想着,房门‘咣当’的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晏非神色不太对劲儿的跨过门槛儿,急匆匆奔着我就过来了。
“夫君,你这是——?”我担心被他看见桌案上的风铃,一边说话,一边不着痕迹的往后倒退了两小步,背部抵靠着桌缘,两只手在身后摸索着那串玛瑙石风铃。
晏非冲过来,一把扳住我的肩膀,有些急迫的吼道:“情儿,那串风铃呢,你把它放在哪里了?”
“什么风铃啊,夫君你怎么了?”我笑着打着搪塞,手中已经握住了铜铃。
晏非似乎觉察出有异,叫了声:“你身后藏着什么?”强自去扳我转身。
“哪里有什么,夫君你不要——啊——”我慌忙的想把手中的风铃丢进衣袖里,一不小心,被铜铃的缘角划伤了手指,我疼痛的微呼出声,那串风铃重新又跌回了桌面上。
“怎么了?”晏非扫了一眼风铃,急急去看我的手。在见到我手指尖儿上涌出来的血珠时,脸色顿时苍白的毫无血色。
“没——没事的,只是划破了点皮——”
不待我说完,晏非便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拉开衣襟,对着自已的胸口就是一刀,动作快速的连我出声阻止的时间都没有留下。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刀尖送进了自已的胸膛,惊的目瞪口呆。等到我有了反应的时候,他已经取过荼杯,拔刀取血了。
“夫君,你——你这是做什么?”眼见那涌出的鲜血,我的声音忍不住的有些颤抖。
晏非将那杯鲜血递给我,不容置疑的命令我喝下去。低头疾出几指,封住身上的穴位,止住胸口的流血。
我看着手中塞进来的荼杯,杯心中晃荡的红色波纹,刺的我一阵头晕。一股血腥气味,涌进我的鼻子,延着喉咙一直进了腑内。
我压抑着腹内往上涌来的呕吐感,对晏非的这一杯心头血,又是莫名又是震憾。
晏非止住了血,抬头见我迟迟不动,有些焦急的催促我道:“情儿,别愣着了,赶快把它喝下去。”
“这是什么?”我举着杯血,瞧着他胸口处被血染红的衣襟,不敢触及那里面狰狞的血洞,鼻子不听使唤的一酸,眼底瞬间涌进潮湿的泪意。颤抖着声音,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情儿,你什么都不要问,先把它喝下去。”晏非握住我执杯的手,强行灌我喝下去。
“我不喝,我不——要——喝——”我挣扎晃动着脑袋,杯里的鲜血撒的我鼻子嘴巴都是,大部分则还是被灌进了喉咙。
晏非放下空杯,得回自由的我,弯着腰不停的咳嗽。
“情儿,不要吐出来,不要让我再来一刀。”晏非的警告很有效果,让我把涌上来的呕吐感,强行的压了回去。
我终于止住了呛咳,眼中的泪水,却是再也无法克制的涌了出来。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晏非揪过我手中的绢帕,擦拭着我嘴角鼻子上沾染的血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情儿,你真的不应该去‘忆园’那里弄这串风铃来的。”
我握住他的手,直直的望着他,无比郑重的说道:“夫君,我要知道这一切。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找个大夫来,看看你的伤势。”
晏非没有反对,默默的点了点头,像是很疲惫似的,任我扶着躺下。
我唤来了叶子,让她去找来了大夫,替晏非看了伤势,包扎了伤口,开了药方。一趟下来,用了两个多时辰。
夜,已经深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睡得很深很沉,面色苍白而带着浓浓倦色的晏非,心里头乱成一团麻,理也理不清。
在他毫不迟疑的下手刺向自已胸口的那一瞬间,便注定了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有了彻底性的改变。
我想,我再也找不回往日的那份平静和淡薄。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在我喝下他心头血的那一刻,我和他,便已经有了牵绊。这份牵绊,又怎么能让我即定的行程,走的潇洒干脆呢?
不能,终究是不能了!
第五十三章 摄毒
那,是一种奇特的毒。一种涂抹在风铃表面,无色无味的毒。中毒者,行动如常,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不适。一旦发作起来,却是生不如死。
那,也是一种摄魂术。一种利用铃声,控制人心性的一种摄魂术。被摄魂者,全然听命于施术者指令。一旦醒来,对摄魂过程中的一切所为,全然不知。
两才可以分开,又可以相互关联。中毒者,一旦发作起来,必须有铃声在侧,方可扼制。被摄魂者,需用毒药作饵,方可奏效。若是中此毒者,没有被施术摄魂,一日之内,没有喝下施术者的心头血,必然七窍流血而亡。做为施术者必须有极高的手段,严格的控制好施毒摄魂的时辰,才能够奏效,以达到期望的目地。
所以,风铃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