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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敏表露出明显可见的失望。他心事重重地打量了一下文静,大概觉得眼前单薄的女警察不保险,于是走向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又验证般地扭了扭门柄,证实上了锁,这才反转身来,如释重负似地在文静对面坐了下来,他优雅地做了一个请喝水的手势,然后一字一顿地说:“你还想了解些什么呢?”
“你认为有谁想要谋杀你?”
“我就是想不出来,才寻求你们的保护的吗,我要是知道是谁,不就告诉你们直接抓起来不就行了?”
“问题恰恰如此。假如你不知道是谁,或者说可能是谁,被动的保护,你认为可靠吗?”
“保护公民不受侵害,不就是你们的工作吗?”
“一点不假。可是你应该想到,干这件事的人相当精细,也相当固执,不达目的他不会罢休的。我们能保护你一时,但却保护不了一世,况且你明天就离开重庆了,谁能担保凶手不会穷追到底,尾随到青海呢?”
丘敏似信非信地眯起了眼睛说:“你不是在吓唬我吧?”
“我会吗?”
“可是我把所有我认识的人都想过来了,就是想不出来是谁?”
“那是你想的方式错了。这个人,这个已经杀死钟新明和杨奇的人,既然把你们三个人视作目标,那一定是与你们三人都有瓜葛的人。你是不是从这方面再想想?”
丘敏觉得文静这话有道理,于是右手指有节奏地点着额头,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摇头说:“想不出来。”
“有没有你们三人在一起时得罪过谁呢?”
“得罪?得罪过谁呢?”丘敏不易察觉地楞了一下,又马上回复了迷惘的表情。“还是想不起来。”
“这样吧,你就谈谈你们三人之间的事吧,比如怎么认识的,是不是经常在一起,在一起一般都做些什么?请你讲细一点儿,这对我们彼此都有好处,凶手归案了,你才算是真正安全了,对吧?”
三
钟新明,杨奇还有丘敏的父亲原先都是总后的军官,三人家都住在总后大院一栋楼里,小时常在一起。后来,钟新明父亲到了重庆,丘敏的父亲去了青海,只有杨奇的父亲留在了北京。尽管天各一方,但三人还是时常通信。及至成家立业,这样的联系依旧维持着。
这三个小时玩大的同伴混得都不错,经济也挺宽裕,丘敏大学毕业后先是在银行,后来到了保险公司,时间不长就坐上了总经理的交椅。钟新明大学毕业后分到重庆外办,干得不过瘾,又折腾着去青年旅行社,杨奇到国外渡了几年金,回国后在一家外企工作。
多年来三个人见面不多,但联系紧密,三年前杨奇提出三个人每年都聚一次,大家一拍即合,由此开始轮流到青海、北京、重庆三地相聚。
丘敏漫无边际地谈着,文静用心地听着,但说来说去,总是大概,看样子丘敏不想对此说得过多过细。
文静心想这样谈下去终是一事无成,所以她直接请丘敏谈谈到重庆来的始末。丘敏说是接到杨奇的电话,约好过来为钟新明送葬的。
“请你们来,实际上是钟新明提出来的?”
“是他。”
“是怎么提出来的呢?”
“据杨奇讲,是钟的秘书用电话向杨奇转告的。”
“但秘书没有给你打电话?”
“秘书说钟新明说出杨奇的名字就断气了。”
“你这是听杨奇说的,还是听秘书说的?”
“听杨奇说的。”
“钟新明的秘书叫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我还见过,叫柳倩。”
文静的第二步,就是要调出钟新明与杨奇事故报告看一看,然后再去出事的地方转一转,她是想尽可能精确的排除一切偶然性,假如偶然性排除了,谋杀的可能就凸现出来。她这是为了乱茧中抽丝,一根一根地抽出来,抽出事件的经纬,抽出事件的因果。
第二天早晨,文静起了个大早,驱车直奔江北机场。
江北机场候机大厅共有三个出入口,中间的那个,也是最宽敞的那个,一般都关闭,只留有左右两边两个出入口。从习惯而言,乘飞机的大都从右边出入口进入,因为一系列的登机手续都是在大厅这一侧办理。左边一侧实际上是下飞机后的出口。文静来过几次机场,而这次来却是为钟新明而来。从材料上得知,那天钟新明是来乘机到北京去的,那么惯常的次序应该是送他的车子先停在右出入口,待他下车后,再开到正对中间大门的停车场,文静坐在车里,看见不少的乘机人都是依照如此的顺序行事的。假如钟新明那天也是如此,那车祸发生的可能等于零,下车直接跨出三、四步的距离,他就可以进入候机大厅,进入车行范围之外。可是那天偏偏次序变了,送他的车子没有在右入口处停下来,而是径直开到了停车场。他下车后,进入候机大厅,必须经过停车场与大厅之间宽约五米的车道,于是那辆墨绿色的桑塔纳全速冲了过来,碾死了钟新明。单就这种停车先后次序而言,偶然性极大,可是若联系杨奇的死,和丘敏差一点儿死的事件,这种次序的改变就有了另外一种可能。要是钟新明自己开的车,偶然性要大得多,可是那天是别人开的车,是代办处的秘书柳倩,于是偶然性与有意性就差不多一样大了。可是如何排除次序的偶然性呢?文静还没有见到柳倩,不知道这种次序的改变,是钟新明的意思,还是柳倩的意思,或者纯粹出于下意识,两个人都没有再意怎么没有在右入口处停车?
尽管没有见到柳倩,而文静可以猜到,若是向柳倩问起次序的事情,不管她怎么说,无法判断是真还是假,因为钟新明已经死了。所以只能换一个角度来思索次序问题。
那辆墨绿色的桑塔纳显然是有意而为,撞击钟新明是事先预谋好了的。如果从这一角度来看方才那个次序问题,似乎容易一些。预谋者计划在机场撞死钟新明,为了达到这一目的,许多事情做起来轻而易举。比如说知道钟新明乘坐航班的时间,钟新明出现在机场的时间,肇事车辆的准备,想必不难,因为钟新明的这些活动都是公开的。可是有一个步骤,预谋人是如何计划的呢?假如钟新明停车次序没有改变,撞他的车子不可能闯进大厅吧?也许钟新明乘飞机时,停车的次序历来如此,可是历来如此是靠不住的,一个人的生活习性,总会有些历来如此的作法,但历来如此并非一定如此,这一点儿文静不相信预谋者会忽略,预谋者不是那类得着机会就下手的运气主义者,而是精确计算者,因此,为了达到目的,他一定会设法让钟新明也按照他的计划表行事,对了,真可能是如此,次序是替钟新明安排好的,使得钟新明有一个被撞击的条件与机会。
柳倩有嫌疑。
文静默想了一下柳倩对事件的描述,猛然车窗外有人晃动着什么,文静定神一看,是一面桔红色的小旗,她连忙摇下车窗,这才知道是停车场的守场人,刚才没有来,文静的车子停下后才来,于是上前收停车费来了。文静心里一动,下了车,交过费后,又拿出警官证请守场人看了一下,便问起前些天撞人的事。
守场人年约五十六七的样子,身材瘦小,头上那顶红色的长沿帽与脸成了倒三角,白胡须短粗,参差不齐。他打量了一下文静,不太高兴地说:“又来了,没完没了的,我说记不住车号,怎么就不相信呢?”
文静一时不知话意为何?只好说:“请你再想想吧?”
“车子开得飞快,开车的人长什么样都看不清楚,别说车号了。”
“开车的人是男是女呀?”
“男的吧,看不清楚。”
“可是另外一个人怎么就记住了车号?”
“你是说的那个女的吧?”
“对,就是跟死者一起来的。”
“那谁知道呀,兴许是有特异功能吧?”
柳倩不仅记住了车号,而且五位数字一个不差。不是文静多疑,而是有些不可思议。当时发生的事情几乎是在刹那间发生的,所有在场的人都没有思想准备,车子扬尘而去,且不说车牌做些伪装,诸如用物遮盖,就是不做伪装,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记住车牌号,实属不易,更不用说记得一字不差了,要不守场人说柳倩有特异功能呢。
假如柳倩说没有记住车号,或者说只记住了其中几个数字,可信度要高得多,可是为什么柳倩坚持说记住了,而且后来证实确实如此,是偶然还是有意?若偶然,即使真的记住了,也许会说没有记住,减小可能因此而来的麻烦;若有意,即参与预谋,出于避嫌的本能,她也应该说没有记住,没有记住对她而言有百利却无一害,可是为什么她说记住了,记得清清楚楚,为什么?
守场的人怕文静不相信,又对文静说:“警察同志,要不咱们现在瞧路过的车子,看看有几辆你能记住车号的?”
文静一听,这倒也是个办法,于是她饶有兴趣的和守场人一起试验着记车号。结果过往三辆车,能完全记住牌照号的只有一辆,而且也是走走停停的一辆。柳倩记住车号时,车速快,天色暗,而且不是特意要去记车号,从某种意义上说,柳倩没有可能记全车号。没有记全,却说得出车号,意欲何为?可以说没有记住,却说记住了,打算求得什么样的结果?
记住车号的本身,能够协助警方尽快抓获肇事人,本意也当然是希望警方尽快破案。假如柳倩不是同谋,或者参与其中,这样的本意再正常不过了。但是,文静要假设柳倩不是清白的,那么柳倩这一做法就显得极不正常,一般而言,极不正常,一定有极不正常的用意,那么柳倩的用意是什么呢?
一种可能,就是柳倩指认的车子并不是真正肇事的车子,为了某种目地,柳倩采用偷梁换柱手法,企图达到尚不得知的目的。可是警方后来查验了丢弃的车子,从车体上的凹痕和沾着的衣服纤维比对,确认是肇事车辆。
另一种可能,就是为了免除自身嫌疑。她可以让警方找到那辆偷来的桑塔纳,也有把握警方沿着这条线索查不到她的头上。剩下的就是停车次序的嫌疑,于是她利用心理上的常规,与警方做起了游戏,反其道而行之的游戏:没有记住车号,正常是正常,但嫌疑犹在,而记住了车号,而且记得一字不差,说明她是想协助警方,急于抓到肇事人的,假如她参与其中,她就不会这样做,她现在这样做了,就说明她没有参与其中。
又是柳倩的嫌疑。
“那个小姐命大,差一点儿一起死了。”守场人自顾自地说。
文静一惊,忙问是怎么回事。
守场人描述说,车开到停车场以后,是柳倩交的停车费,随后与钟新明并肩往候机大厅走,走了没几步,柳倩又返身回来,正锁车门时,就出事了。
文静问:“停车场的车子都锁车门吗?”
“有的锁有的不锁。”
“锁的多还是不锁的多?”
“不好说,车停得少,就不锁,车停得多了,就都要锁。”
“这是为什么?”
守场人惊讶地看着文静,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