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湘儿再次见到洛生的时候,夜已深沉,他就像当年那个人一般,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屋里。可纵使外貌何其相似,她心中明白,月已经死了,而且是死在她的怀里。是的,她什么都记起来了,包括年幼时可怕的记忆,和被父亲收养后作为颜夕的生活,以及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的种种,她全部都记起来了。
☆、恨绵长
“哭有用吗?”洛生眼神漠然,不带感情地问她。说是问,却也没想得到答案。他似乎在陈述一个事实,哭是最没用的。
湘儿在见到他的时候,便已止住了哭声。她哭,是因为云谦死了,卫家没了,月为了保护她,更被毒箭穿心而过,她悲伤难抑。可是,那泪水中除了悲伤,还有难以遏制的愤恨。正如他所说,她心里清楚,哭是最没用的。可压抑了三年的悲愤,怎能不化成泪水宣泄出来。滋生的恨意像疯长的蔓草,啃食她的骨血,让她几欲成狂。
视线低垂,她径直走下床,语调冷漠:“你是谁?”
眼睛始终没有看向他,太像了,一看到那张脸,她便会有心痛的感觉。
“洛生。”他的回答很简短。
用水洗去脸上泪渍,她面色平静:“那么,你找我何事?”
洛生静静地看着她,忽然开口:“你去过归月?”
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湘儿神色微愕,他怎会提到归月?脑中闪过一种可能,对啊,她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世间如何会有这般相像之人?唯一的可能,便是二人有血缘关系。
瞧见她的表情,洛生心中已然知晓。微阖眼眸,他确信无疑:“你是卫湘。”
闻言,湘儿讶然了,她的身份不该有人知道的。为什么他不仅知道她去过归月,还知道她的身份?急着想要询问,却发现他早已不见。来去无踪,就连这点都和那人很像。
翌日
“啪!”清脆的响声回荡于屋中。
银妆倒在地上,捂着红肿的左脸看着湘儿,这是小姐第一次打她,而且用尽了全力。
阿满才走进屋中,他今日入宫办事,想起湘儿,便折转来了粹玉阁。谁知道他一进屋,便瞧见湘儿打人的一幕。眼看第二掌就要打上去,他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急道:“你怎么打人?”
湘儿冷眼看他,半晌才缓缓收了手。看着倒在地上的银妆,她怒气含而不发:“谁让你去找他的?”
银妆捂着左脸,沉默不言。当年先知说过,三年前小姐会遭逢一场大难,唯一能化解它的,便是表少爷。只是,小姐若活了,表少爷就会死。她原是不信的,可事情终究发展到了那个地步。她承认是她害了表少爷,若不是她修书前往归月,表少爷也不至于前来南楚,更为了救小姐而死。可是只要小姐能活下去,她银妆宁愿背负这项罪责。
湘儿冷笑:“你这么做,就以为我会感谢你吗?”眼眸一沉,她声音透着危险:“我明白告诉你,我哪怕是死,也不要他为我牺牲。”
是的,如果月没有死,那么她或许可以放下仇恨,平淡度此余生。可这注定是不可能的了,她欠他太多,绝不能让他枉死。只有复仇,只有彻底击垮那些人,才能平息心中膨胀的恨意。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或许她曾经爱过月,只是这种感情太过平和,让她以为只是单纯的亲情。当他死在她怀中的时候,她才彻底绝望,崩溃。她发誓,害死他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承乾殿
“你说什么?”花蓉表面平静,可暗暗握紧的手却泄露了他的情绪。是的,他在生气。
湘儿平淡重复道:“我说,我要离开这里。”
“咣!”茶杯碎裂的声音响起,他抬手扫落桌上物什,眼中怒意愈甚:“为什么?”
“我有必须要完成的事……”话还没说完,人已被他拉了过去,腰际重重撞在桌沿,她疼得蹙起了眉。
花蓉紧扣她双手,怒道:“卫湘,朕对你来说,难道就什么也不是?”正因为什么也不是,她才能在想起一切之后,执意要离开,神色言语竟无一丝不舍。
湘儿低眉不言,任凭他抓着自己的手腕。如此近的距离,她可以深刻感受他的愤怒。
面对她的沉默,花蓉终是放开她的手,眼中感情复杂:“知道吗?朕对你很失望。”最后看她一眼,他迈步朝门口走去。
“十一。”身后传来一阵轻唤,促使他停下脚步。静默许久,一双手从背后抱住了他。
湘儿将头倚在他后背,轻叹一声,却是什么也没说。
花蓉怒意消减,却仍是语气不佳:“怎么?你不是说要走吗?如今这又是做何?”
“对不起,”渐渐收紧了手,她低道:“我必须离开。”
原本消减的怒意复又回升,他猛地转身,将她按至了桌沿,厉声质问:“说到底,你还是要回南楚。难道朕为你做的一切,你就什么也看不……”
“我爱你。”她出声打断他,更是抬手揽住他后颈,吻上他双唇。一切解释,不如这句话让人放心。
花蓉愣愣地由着她吻住自己,直到她双唇离开,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湘儿虽然恢复了记忆,但失忆时的情感却并未忘记,她对花蓉的感情是真的,这点她清楚。拉起他的手,她将其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有爱,也有恨。假如不把这恨意去了,我对你的爱就不是纯粹的。迟早有一天,我会被这恨意侵蚀干净,彻底的疯掉。”抬手抚上他侧脸,她语调低婉:“别拦我,好吗?只要事情做完,我便会回到你身边。到时候,除非你不要我,不然我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你这个女人……”他终是拿她没办法,伴随一道隐忍的声音,他将她推至桌上,吻密集落下。
湘儿感受到他的急切,便也主动配合起来,殊不知这反倒激起他的征服欲……
那张平日用来批阅奏折的几案,恐怕是第一次作此用途。
他在她大腿内侧重重咬了一口,让她疼得蹙眉。
“不要让别的男人碰你,这是朕的底线。”
湘儿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翻身将他压下,不留间隙地吻着他。
复仇不是件简单的事,更何况她的敌人是他。能否在保住贞洁的情况下报仇成功,现在她还不能做出保证。只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她会努力做到。
☆、归去,归去
醉楼,天字阁
“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女子眼角泪痣嫣然,她一身红衣,发上三片红木扇骨,脚下瞪了双玲珑木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湘儿。
“是的。”湘儿拿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
见她一副悠然的表情,女子薄唇含笑:“想我红娘别的本事没有,这哄男人开心也算拿手,只是……你确定要学吗?”语毕,她眼角瞥过来,眸中意味不明。
湘儿搁了茶盏,语气淡然:“你只管教我便是,其余什么也不用管。”
红娘不以为意:“也行,不过你总得说说那男人的身份,我才好对症下药。”
眼眸轻阖,湘儿眼神有些冷淡:“一个立于天的男人。”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红娘表情有些诧异。片刻后即又恢复平静,浅浅一笑:“我还以为这人的心……你已经得到了。”
知道她会错了意,湘儿浅浅否认:“不是他。”
“不是吗?”红娘挑眉,似有不解,继而复又笑道:“可别贪心了,女人要懂得知足。”
湘儿沉默着,并未辩解什么。贪心?就当她是贪心吧,明明有了花蓉的爱,却还要执着于复仇。可是做这个决定,她不会后悔。
回去的时候,已是深夜。看着清朗的月色,湘儿顿时宁静下来,一扫先前的烦闷。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此情此景,倒是忆起了旧事。
吩咐了车夫,她独自下了马车,准备步行回去。如此深夜,纵然是繁华的洛城,也已熄了万家灯火。街道上洒满月辉,石板路上泛着浅浅的光泽,湘儿独自走在上面,顿觉一股清冷滋味,人也越发安宁惬意起来。
正走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不疾不徐,十分笃定。湘儿转身看去,意外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华贵的锦衫,妖娆的桃目,那人也注意到了她,面色微露诧异。显然,他没料到会遇见她。
湘儿浅笑出声:“骑马月下归,三爷倒是好兴致。”再看那匹马,通体雪白,只有额际一点血红。饶是湘儿这种外行,也知必是名贵。
不过片刻,他便笑着下马:“你不也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去醉楼,莫不是想学我们男人寻欢作乐?”
湘儿不免讶异,早就觉得这人心思剔透,如今竟能猜出她去过醉楼。
“我能寻什么欢,不过是见一位友人罢了。”湘儿不着痕迹地带过话题,“三爷若是无事,我也得赶着回去,这就别过了。”
见她迈步离开,道安沉吟片刻,即出声叫住她:“我送你回去。”
湘儿笑着婉拒:“不了,我想自己走回去。”
抬手牵过缰绳,他不顾她的意愿:“你一介女流,总得注意些。”
湘儿见他坚持,也就没拒绝,两人就这么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马蹄声规律地响在寂静的街巷,有种空远的味道。
湘儿不禁浅笑:“都说东齐乃为花都,这洛城一到春季更是繁花似锦。你说到时骑着马在这城中走上一圈,是不是真就‘踏花归去马蹄香’了?”
“踏花归去马蹄香?”道安暗自琢磨,渐渐桃目染上笑意,“你这丫头就是心思多,要真想知道,来年试试便成。”
闻言,湘儿忍不住打趣他:“说是这么说,可倘若我要借的是三爷的马,三爷还能这么爽快吗?”
道安只看了她一眼,便递过了手中的缰绳:“你若是喜欢,送你也无妨。”
湘儿本来只是开个玩笑,她瞧这马名贵,便随口说说。没想到他居然要把马送给她,倒让她不知作何反应了。想着,便浅浅一笑:“这马怎么跟了你这么个主人,说送人就送人,也怪可怜的。”
道安不以为然:“既是我的东西,那送谁就是我的事情。”
听他这么说,湘儿只能无奈回道:“算了,我也不太骑马,放着反倒浪费。”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湘儿越发觉得他心思缜密,时常能猜到她的想法。回想初遇之时,她还只以为他是个疯言疯语的登徒子,如今过了这么些年,彼此倒也熟络起来。要是换做当初,又怎能料到今日情境?
一月后,暮秋时节,湘儿乘坐马车去了东齐边境,却不是前往南楚,而是去往祁山。在回南楚之前,她必须要见一个人,伊达。
祁山,一如既往的冰天雪地,绵延千里的雪山山脉,山顶常年环绕于云雾之中,好似与天相连接。乌特其拉,圣地的名字,在这里居住着赫连族人,取意赫赫与天相连。多年前她来过这里,身患寒症也拼了命地前来,为的就是要救那个人。
眼神冷冽下来,若是早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她根本就不会选择爱上他。只可惜,世上没有回头草,她能做的就是一步步走下去,亲手除去那些曾经害她的人。
伊达似乎早料到她会来,一早便在这白塔中等候。湘儿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是和以前一样闭着眼睛,谁又能猜到,他那双眼睛是湛蓝的颜色?
“你终于来了。”伊达虽然闭着眼,却还是朝着她的方向。
湘儿没有应和他,只是兀自问道:“银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