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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说我要往里面闯啊，你老真激动啊。”
步摇清停住脚步，不再前行。她感觉身后跟来的符昭也默不作声的收住了步伐。
很好，当着如此一位有分量的大叔的面，她很清楚现在应该怎么做：
她不是什么聪明人，对这个古代的社会知识等一无所知，什么都不懂，所以在众人眼里，她只是个除了脸长得好看，别的都一无是处的婢女。
但是她却绝对是个很门清的神棍。神棍见神棍，两眼透心凉：大家都清楚这里面那点破事是怎么糊弄无知群众的。尤其是在这位皇帝面前，她决定必须要显摆自己一番，她感觉：在皇帝面前，用走进科学肯定能帮助自己一夜成名，踹下这个老骗子，一扫往日什么都不会的白痴形象，成为世人眼中一个智慧兼美貌并重的传奇女子。
是的，为什么不呢！你们这些迷信无知的人啊！还是擦亮眼睛，让我来好好教教你们什么叫科学的力量吧！
“冰香，你要做什么呢？”彩钿有些担心的看看她，搞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彩钿姐，一会等那和尚出来，我来请你看戏法。”步摇清凝视着那道紧闭的门：错不了，刚才看过了，门上的确有些不容易察觉的涂抹物，只因为门上油漆是暗红色的，所以根本很难发现……
“妖孽哪里跑！喝！”
只听得里面那和尚最后大喝一声，然后一阵巨大的响动，像是把什么东西弄倒了，接着又没了动静。片刻，门吱呀一声开了，鸿翩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袋子，里面动鼓鼓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挣扎着，不时的，还发出老人的咳嗽声。只是袋子口已经被扎结实了，还贴了一张黄纸，朱砂上书：嗡、嘛、呢、叭、咪、吽六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袋子上还脏兮兮的滴着几滴红色的液体，好像是鲜血。
唬的那钱万贯瞪大了眼睛问道：“大，大师，这袋中是什么东西？为何如一六旬老人在内猛咳不停？”
“这是太岁爷座下的千年蟾精，一直躲在房梁上夜夜采集令郎的元阳。若过了七七四十九天，它便吸尽令郎元气，要遁去了。幸今我已得到太岁爷许可，把它押回灵山去，修佛念经做个佛前护法将功赎罪，从此令郎只需服些燕窝参汤之类做些精细调理，自会痊愈。”
鸿翩说的一本正经，同时指着房门说：“这屋子已经被妖物沾染的晦气了，需要用我刚刚施过法的那桶清水仔细清扫一遍，方祛除的干净。此后便再无忧虑。”
“啊！真是多谢大师……”那钱万贯听得热泪盈眶，仿佛鸿翩刚刚冒险救了他的老命。正待要作辑感谢，突然却听得身后的步摇清一声轻笑，低低的插话进来道：“什么妖物，不过是骗人的鬼把戏罢了。嘻嘻……真是关心则乱啊！”
“什么？”那钱万贯听了，顿时脸色一沉。转而眼神复杂的望了她一眼。鸿翩也是脸上一黑，目光凶恶的简直可以刮死人。
“冰香无礼！”一旁的赵老夫人见状，突然一拍石桌子站起来怒斥道：“主人家面前，哪有你一个奴才说话的份！你这奴才！在此信口胡说，仔细我打你板子！”
糟糕，我怎么忘了老太太不喜欢我逞能？步摇清被她一嗓子吼得花容失色，顿时得意全无。管饭碗子的主人很生气，后果自然很严重！我怎么就忘了这个老太太！
“唉呀呀，老夫人何必动怒呢？”
却是那鸿翩主动说话了，他看看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垂头丧气的步摇清，摆出一副长者的仁慈宽厚，轻笑一声问道：“不妨让这位女施主说下去嘛，贫僧不介意这些无礼的诽谤，小丫头年幼无知，不懂得天高地厚也是有的。若不让她说下去，传出去还道贫僧欺负她小丫头啊。是不是？”
说罢，他挑衅性的笑看步摇清道：“小姑娘，你说我这是骗人的鬼把戏，有何证据？切不可空口无凭的胡乱栽赃呵！”
“大师。”步摇清迎上他挑衅的目光，暗自庆幸：你老真是配合啊！刚才我还担心就此被打住了呢！
她坏笑着顶着那鸿翩手里的袋子，开门见山的问：“可否借你袋子给我一看？”
“女施主休要玩笑，这里面是贫僧费尽心思所困住的妖孽，女流之躯阴浊，你若要碰触，它便会借机逃了。耍笑不得。”
那鸿翩却把袋子护着，轻描淡写的拒绝。
“哎呀，大师你何必如此紧张呢？”步摇清索性指着他护着的袋子，直接就挑明了：“这袋子里不过是一只喂了盐的癞蛤蟆，所以才会发出如人一样不停的咳嗽声，那门窗上被涂抹了黄鳝血，所以夜夜引得蝙蝠去撞门，发出无人自响的敲门声。我没说错吧？”
“什么！？”
听了她这话，众人都大吃一惊，那钱万贯先是疑虑片刻，接着突然一把夺过那鸿翩手里的袋子，就撕了封条，往地上一倒，果然是只肥大的癞蛤蟆。
“咳咳咳……”那蛤蟆在地上翻了个滚，蹦了两下，一张嘴果然就是如老人般咳嗽起来。
“啊？！”
看到真相的众人一下子目光如箭般搜搜地射向那鸿翩，这和尚心知不妙，再也蛋定不下，正要逃跑，却早被钱府家奴们一拥而上，摁在地上。
☆、第二十八章：很失望
“原来你是个骗子！”钱万贯又气又恼，指着那鸿翩手直哆嗦。
“冤枉！这是个误会，贫僧说了此中是千年蟾蜍精作祟，刚刚把它打回原形，所以袋中自然是蟾蜍了！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还不快放开我！当心让那妖孽跑了！”那鸿神棍还有勇气做垂死狡辩，但是此时众人的焦点视线都不在他身上了，深感被愚弄了的钱万贯眼神复杂的转而望向步摇清
“冰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赵老夫人方意识到好像错过了步摇清，声音缓和了些许。
“这是神棍的戏法啊。”步摇清感觉好像现在所有的目光都一下子集中在自己身上了，于是难免有些得意洋洋沾沾自喜，她带着走进科学的自豪说：“癞蛤蟆只要喂了盐，自然会发出像老头一样的咳嗽声，把它藏在房梁上那么小，也很难发现。黄鳝血涂抹在门板上，夜夜引得蝙蝠撞门，开门的人哪有蝙蝠飞的快啊，当然没有看见敲门人了。这些事，大师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做得来呢？肯定是里面有人接应了。”
“啊！？你们谁也不许乱动，都站在这里！管家，去把府里其他的下人也都找来！”钱万贯听了脸色大变，居然有家奴吃里扒外？这还了得！所以他赶紧命令下人全员集合，打算一会来个大整顿。
下完命令，他又问：“那么他刚才呼鱼自来，又用竹篮打水是怎么做到的？”
“你没看他脚下的鞋子上似乎沾染了什么东西吗？”步摇清指着那脸气成了猪肝色的鸿大师穿的鞋子，“那是专门涂抹的药料吧！只需要用青壳鸭蛋五个，放厕所内浸七天，羊肉三两，面粉半斤，闹阳花、野八角、茴香各十克、迷药若干，共捣烂成泥，调羊油二两成浆糊状涂于脚下，站塘内走二至三圈，鱼闻膻味马上跑到脚边来争食，因麻醉了，抓死鱼一样。而用大量的蛙卵调和清水做成搅成无色胶状物，均匀的涂抹在竹篮底部的窟窿眼上，打水自然不会漏了。”
“原来如此！”钱万贯这才如梦初醒，连问：“那小犬的病情呢？”
“这个，医学问题我就不懂了，你请大夫吧。兴许是受惊吓过度了吧。”步摇清被问住了，只得双手一摊，实话实说。
“好，好，有这些也足够了。”那钱万贯苦笑了一下，总比不明不白的被神棍骗下去好。此时，其他的家奴们都到齐了，满满的站了一院子。望着这些青衣奴才们，他怒斥道：“全都站好了不要再动！”
“姑娘，让你见笑了。”钱万贯沉吟片刻，压住心里的怒火，转而对一直在旁看戏不语的符昭拱手作辑道：“陛下，还请陛下恕罪，看来小民得先处理一些家务事了，烦请陛下到前面客厅小坐片刻。赵老夫人，您也一起来吧，待某先处理一下家事。”
“无碍，朕理解。”符昭嘴角微调，抬手示意没意见。
此时他的确没意见。原本就只是无聊所以随便出宫来游玩，恰逢遇到那鸿翩在卖弄自己神通，又看见突然杀出一个小丫头来不知死活的说他是骗子，于是出于好玩的闲心就跟了来。对于钱府出内鬼和神棍的下场如何这种事情，他不敢兴趣。因为现在他倒对眼前这个相貌清秀、揭发神棍的小丫头起了浓厚兴趣。
“彩钿，冰香，你们都过来。”那赵老夫人看步摇清的眼神复杂的让人捉摸不透了，却也听不出喜怒，只是淡淡的吩咐了句，就跟着那符昭身后的侍从们一起穿过花园，来到了前面的客厅中坐下。
“小丫头，你叫冰香是吗？怎么，刚才的勇气哪里去了？这会儿如何变得这般胆小唯唯啊？”那符昭端坐在厅堂上首的椅子上，一边慢悠悠的用茶盖轻轻拨去茶碗里的浮叶，一边饶有兴趣的望着跟在赵老夫人身后似乎有些忐忑不安的步摇清，对着坐在左边下首的赵老夫人提高声音打趣道，“赵老夫人，你方才那几声呵斥，可是把你们家小丫鬟给吓得不轻啊。”
“听陛下如此说，老身却是惶恐了。”
赵老夫人听了，略一前身，却并不起身，拱手回答道：“冰香这小丫头是新近府中的丫鬟，很多规矩未必记得，难免有些孟浪之处。方才老身也有些失态了。不过下人无礼，也是主人的责任。老身此番确系疏于管教了。”
“老夫人言重了，朕倒觉得这小姑娘有些意思。”符昭微微往后倚靠在椅子背上，慵懒的眯起眼看了看似乎有些窘迫的步摇清，招手道，“冰香，过来，到朕的跟前来。”
“嗯？”步摇清疑惑的望着高坐上首的符昭，又看看赵老夫人，见那赵老夫人倒是微微点头许可，方绕过赵老夫人的椅子后背，忐忑不安的来到那符昭跟前，当着众人的面又不敢十分放松，面对皇帝也不知道是该跪下去还是不跪，因此尴尬的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她原本就生的清妍秀气，此时腮边羞红的两朵红晕更加衬的她面如桃花，看起来甚是可爱。
那符昭仔细将她打量了一番，最后温和的说：“冰香，不要怕。给朕说说，你是如何懂得这许多江湖术士们骗人的把戏的？倒是有趣的紧。”
“因为我爷爷也是个江湖术士，凡是神棍们混饭吃的本事，差不多都教给我了。比如跳大神什么的。”步摇清望着他温柔的眼神，紧握的双手渐渐舒展开来，但是她内心依旧狂喊道：皇帝大叔你会不会喜欢神棍呢？如果喜欢神棍就好了，虽然我歌舞都不咋地，但是你要我给你表演跳大神我可是有模有样啊！
“噢，那么请问令祖是何人？”符昭却没有要她表演的意思，依旧笑的风轻云淡。
“呃……我爷爷就是一个普通的无名小卒，说了陛下也不认识。而且他已经不在了。”
“原来如此啊。”符昭点点头，又问道：“方才在朝闻寺里，朕听你与那鸿翩争论的倒是十分精彩有趣，想来应该是也读过不少书了，你都读过些什么书？”
“呃……我什么书都没读过。只因为小时候常听我信佛的奶奶念经，所以就记住了几句，刚好用上。”
步摇清被问住了，她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