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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利字当头
“可是近来事情却发生了变化，自从张信从疯病中痊愈以来，他就像整个变了一个人一样，与韩东升也没有了之前的仇恨，而是真的像是舅甥一般，和好了，没有矛盾了，这就令支持二人的两方人都糊涂了，想必丘大人也糊涂了是吧？”
丘冷点了点头，“这种事情我实在不在行，所以才来找叶大人商量。”
叶云飞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当然，没有被丘冷看到，“张信的这种变化，就是这件事情最大的一个疑问，每个人都看不懂了，不知道原本自己以为正确的路以后该怎么走了，张信和韩东升达成了一致？这怎么可能，若是这样，以后的河东郡有谁来掌控？两个人之中最后只能剩下一人而已，但是现在表面看起来好像是张信屈服于韩东升了，似乎是有退出竞争的趋势，虽然韩东升有着一些支持者，但是我想这是大多数人不想看到的情况吧，想必丘大人也不想这样的结果吧？”
丘冷又点了点头，叶云飞的话说到他心里去了，确实，他不喜欢张信，因为在他眼中，张信不是个能够成大事的人，说他志大才疏算是好的了，而且这人还没有容人之能，他若是心胸宽阔一些，恐怕韩家也未必选择现在这样一条路，毕竟这对于韩家来说也是一场赌博，而对于商人传家的他们来说，赌博是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他们喜欢稳妥。但是不喜欢张信并不意味着他能接受韩家统治河东郡，他丘冷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当年要不是张楚之收留了他，他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山沟里面了，而且张楚之对他信任有加，将河东郡第三大的一支兵力交给了他，他必须要报恩，他不能做对不起张楚之的事情！于是，他便陷入了两难之中，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一直坚持中立，就是因为心中没有做下定夺，可是现在时间已然不多了，他必须要作出选择！
“其实，以叶某看来，大家都被表面现象给骗了。”叶云飞喝了一口茶，悠然的翘起了脚，丝毫不顾风度。
丘冷奇道：“叶大人这话是？”
“近日来韩东升各地征集青年才俊进入郡府，这些少年都是各城当地大户人家的子弟，这些家族在当地都是有一定影响的，就像是我们韩城的岳凤林，韩东升这样做的目的大家都知道，是为了能够控制各地的命脉，可是据我所知，却未必如此，”叶云飞卖了个关子，含笑看着丘冷。
丘冷急得满头大汗，“叶大人，你就别吊我胃口了，赶快说吧。”
叶云飞笑了笑，仍是不语，丘冷奇怪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叶云飞还能如此轻松？他突然脑中想起打仗时的情景，胸有成竹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笑的！难道是叶云飞看透了现在局势？一定是的！对，一定是的！他想通了这点，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叶云飞看到丘冷表情的变化，知道他有了些体悟，这才接着道：“我在郡守府有一个暗探，这可是我最大的秘密，丘大人切不可说出去！”
丘冷点了点头，“叶大人放心，丘某知道其中厉害。”当然，这件事要是传出去，那叶云飞的处境可就岌岌可危了，竟然敢在郡守府中安置暗探？这不是要谋反吗？这还了得？可是丘冷知道，这对于他来说是十分重要的，而且叶云飞连这件事都抖落了出来，这证明他合作的诚意，自己当然要理会才是。
叶云飞听了丘冷的保证，似乎是放下一些心来，“他回报我说，征集各地少年的事情似乎不是韩东升发起的，而是张信发起的。”
“啊？”丘冷大吃一惊，“怎么可能？第一，张信不会有这样的远见卓识，第二，张信要做的事情就是韩东升要反对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这么配合？”
叶云飞笑道：“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可以肯定的说，张信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然使韩东升相信他不会跟他争夺下去了，而且还会全力支持他！这是最近我们所能看出来的，但是大多数人没有看出来的则是，张信并没有放弃争夺，只不过他改在了暗中，不知道张信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变得聪明起来了，反正他现在在利用大义的名号之时，还在暗中进行着对抗韩东升的动作，而且他竟然完全瞒住了韩东升！他所使用的办法，恐怕就只有天知道了，但是我敢肯定，不出半月，张信肯定会派人前来联系你我！”
丘冷听完叶云飞的话，心中激荡不已，张信学聪明了？懂得变通了？那事情可就不一样了，看来日后发展到什么地步，还真的是说不清楚了，那自己现在要做的是……他看了看叶云飞，此时他对于叶云飞的分析判断能力已经是极为佩服了，当然想要听听叶云飞的意见。
叶云飞知道丘冷的意思，“丘大人，你我二人同在韩城为官，我们也应该共同进退是不是？”他试探着问道，这才是他的目的，毕竟如果发生混乱，自己只是一个文官，没有自保的能力，跟丘冷绑在一起就不同了，丘冷手中有两万大军，这是一只重要的力量，而有自己为丘冷引导航向，丘冷也不会做错事情。
丘冷重重的点了点头，赞同了叶云飞的说法，他知道叶云飞的想法，但是通过今天的一番话也知道了叶云飞对于自己的重要性，结盟？很好的主意，优势互补嘛。
叶云飞继续道：“事到如今，我们就只有一个字，等！等张信来找我们或者是韩东升掌握了全面的优势，我们没有力挽狂澜的能力，也不能赌上一切，所以我们只能等。”
看着叶云飞的眼睛，丘冷明白他的意思，虽然谁也不想当叛臣，但是在这个乱世中，也没有绝对的忠义，你所效忠的应该是可效忠的人，如果张楚之活着，那自然没有丝毫的疑问，两个人都是张楚之不二的臣子，但是如果张楚之死了，那他们只能投靠强势者，不为别的，只为了保全自己和家人，甚至于保全韩城，他们谁都不是英雄，只是普通人罢了。叶云飞的话很明白，如果韩东升表现出了能够一统河东郡的能力和完全优势，那么，他们就投靠韩东升，有了他们的支持，虽然会付出一些代价，但是想必只有区区一万五千人的绿甲军不是他们的对手，虽然兄弟相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而如果张信能够表现出他有足够的能力接任郡守呢，他们就投靠张信，有了他们加上绿甲军，韩东升手中的人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两个人拿定了主意，互相看了一眼，显然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希望近期变化了的张信能够不让他们失望，毕竟在他们眼中，或者是在这个时代的人的心中，忠义总是一个不得不谈到的话题，对于自己的名声，是不能够不重视的，虽然比较起来，生命要更加重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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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第一武将
张楚之依旧没有任何好转的趋势，反而病情愈加严重，诸位名医都已经摊手表示无奈，他们已经尽力了，他们是医生不假，但是他们不是神医，不具备把人从阎王爷面前带回来的能力，张楚之的死只是时间上的问题罢了。
赵凌云守在张楚之的床前，与他一起的还有郡府的文官之首，张楚之的族弟张恺之以及冯理、孟处、霍月临等几个忠于张楚之的文官，他们默默的对坐着，脸上都露出一丝疲惫，这已经不是第一天了，自从张楚之病重之后，这些人每天都陪在这里，他们担心韩东升会加速张楚之的死亡，为自己的篡位加快速度，他们现在所能阻挡韩东升的就只有坚持未死的张楚之和赵凌云手中的一万五千绿甲军了。
他们虽然都是河东郡的重要人物，可是在乱世中，手中有兵的才是老大，他们这些文官看着韩东升这样的人枉自叹息，没有任何办法，幸亏，幸亏还有赵凌云在，现在，张楚之的病床前面，已经成了众人商议要事的指定地点，每天他们都在商讨未来的事情。
“赵将军，”张恺之开口了，他是其他几位大人的代言人，有什么话一般都是他来说的，“你的绿甲军对付护城军，能有几分胜算？”
赵凌云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跟这些读书人说些之乎者也的还可以，跟他们说行军打仗，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兵虽有强弱，但是打起仗来，瞬间千变万化，无论是谁都是无法预测的，就算是历史上的名将，也没有谁在大战之前就能确定自己一定能胜，即使有这样说的，那也是为了鼓舞士气，可是这些话跟他们这些人说得通吗？他已经试过了，没用！所以他只能含混的道：“赵某必定戮力死战，绿甲军忠于张大人，忠于张氏！”
这样的回答敷衍的成分太过重了，可是对于这些大人们来说，这就够了，他们不一定要获胜才行，他们要的是后世悠悠众口，如若获胜，那自然后世会有自己一个扶报少主的英名，即使落败，自己也会有一个舍身就义的好名声，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编篡河东郡史，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名声甚至要重于现实利益，虽然他们没有一个人希望张氏就此而亡，这其中除了忠于张氏的因素之外，还有对于韩家的厌恶。
韩家不过是商人起家，商人，满身的铜臭气，这是这群传统文人无论如何也是瞧不起的，哪怕是韩家能一统天下，那在他们看来，整个天下都是铜臭味，他们依然是瞧不起的，所以说读书人总是令统治者又爱又恨，因为他们的这种固执，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是没有办法的。
张恺之叹了一口气，“赵将军如此忠心耿耿，天日可鉴，真乃我河东之幸也！”他看了看赵凌云不太好看的脸色，急忙收起了那套之乎者也，“赵将军，诸位，近日来，你们可觉得少主有些与以往不同了？”他突然问了这样一句话，让众人都是一愣，随即大点其头，确实，张信变了。
其实，何止是见到，近日来外面普遍都传说张信疯病痊愈之后整个变了一个人，开始向韩东升大肆卖好，两人的关系突然好的就像是亲的舅甥一般，看着那样子，似乎张信已经把河东郡的继承权让出去了，这曾经令这些大人们怒不可遏，直骂张信没用，可是近日来，所有人都发现自己错了，张信近日来分别派人与在座的几位大人联系，说明自己现在乃是虚以委蛇，让韩东升相信了自己无意与他争夺，而背地里想办法与他周旋，当然，现在就需要诸位大人帮忙了。
究竟张信使用了什么办法能够使韩东升完全相信他，这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猜得出，就算是文官之首，与张楚之同年的进士张恺之也猜不透，可是从张信自信的语气里，他不得不相信张信确实使韩东升对他深信不疑了，这就够了，起码他想不出张信骗他们的理由，以往他们对于这个少主虽然忠心，可是也是难免有些腹诽的，他们也知道，在张信的带领下，恐怕河东郡走向灭亡只是早晚的事，但是他们一辈子所学的东西在告诉他们，一定要忠于主君，不能变节，虽然他们曾经共同反抗了大汉王朝，但是这在他们眼中却是王朝已毁，自己算不上贰臣，但是现在却不同了，他们不能改侍韩家！
张信的变化激起了他们的希望，现在的张信非是以往的张信，现在的张信不再是那样侃侃而谈，但是说得都是废话，现在的张信做事脚踏实地，思维缜密，甚至有些时候，他们这些自诩为能臣干将的人都跟不上的他的思维，每个人，每个忠于张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