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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想留了。
没错,好好一个豪华夜宴就这么给他弄拧了,尴尬的很。
但,那又怎样?别人觉得尴尬他又不会,他还乐得看戏。
纵然他就是主角儿。
该说的台词说完了,他也下台一鞠躬,也不怕皇帝一怒之下就重罚他。
有恃无恐才是他翰凛的本色,是不?
……微微动了动剪在腰后的双手,真有点冷了,忖了下,他脚跟一转,打算回自个儿的房间去,不过,在他踏
出一步时,在不远处似乎还有那么一道轻微的声音重叠了他的步伐。
这时候还有谁像他一般好兴致?
翰凛勾了勾唇角,也没急着回去了,他转过头环顾了一下,很快地,就在夜耀湖畔觑见了个人影。
那──是晚灯。
呵,他可不知道他心血来潮捡回的小家伙也有这等雅兴--喔,不该叫人家小家伙了,瞧瞧,人家那修长身段
及脸蛋,称得上是翩翩美少年了。
虽然有点缺陷,但倒也生得相当俊雅了不是?
就见他走得有点像幽魂,一直就要抵着了湖水边才轻轻停了,然后缓慢地坐了下来,双臂绕着膝盖。
他和他的距离虽不是很远,他可以就着月光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那表情很淡,甚至,有些失神的眼眸还添了丝忧伤,好象在回忆着什么,独自一个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承受着
过去的伤痕留下的苦楚。
哎,竟教人忍不住心疼吶。翰凛笑了。
何以他这看重的贴心侍仆会孤单一人夜访湖畔,想着重重心事呢?瞧,看起来多可怜啊。
他可是个好主子,该过去好生安慰一下才是道理。
这念头才刚晃过脑子,视线从没离开过晚灯的他瞧见了他轻缓的动作,冷月下衬托地恍若白玉般的手慢慢探到
颈项上。
他就这么看着他微微张开唇,就像……要开口说话。
翰凛的笑意一点一点地凝住,纵然唇边勾起的角度不变,也早已失了原来的潇洒自若。
在似乎经过了一番尝试之后晚灯微微侧过头,接着,又是启唇。
「……梨……」
这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却几乎要撼疼了翰凛的耳膜。
他阗黑的眼睛眯了眯。
晚灯顿了住,轻轻咳了几下,接着稍稍仰起下巴,神色似乎柔得迷蒙。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怅东栏一枝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那是多悠多雅多柔多清澈的嗓子。
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他只要开口低咏,出声吟歌,就能引得微风为他驻足,悠扬他的天赐灵音。
晚灯落下了最后的音节就止了。
风拂过水面,撩起涟漪轻荡,擦过树梢叶端,喃出清幽浅响。
还是这么地静,可周遭的声色却突然显得清晰,仿佛那东栏梨花只是犹在南柯梦外的幻音。
──他这晚灯呵……
翰凛站在原地,不禁悄悄地摇头笑了笑。
原来这哑子不会说话──可是会吟诗呢。
他,可要向他去讨教一番……可不是么?
迈开步伐,他绕过小径,缓缓来到晚灯侧后十步之远。
那蹲坐下似乎显得有点儿清瘦的身影,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天地,没发现他人的闯进。
翰凛轻轻开口着道。
「……夜了不去歇着,你在这儿做什么,晚灯?」
在寂静的晚上猛然出现在周围的嗓音,让晚灯狠狠地吓了一跳!
一侧首,就见翰凛英挺的身影伫立在眼前,他一惊,随即站了起来,朝翰凛垂首躬身。紧绷的身躯蕴着逐渐紊
乱的心跳。
「月色正美呢,别来这套煞风景的。」
翰凛挥挥手,这么说道,然后走近了几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拉了拉他单薄的衣摆,接着又说。
「夜深露重的,怎么没多穿点就跑了出来?」
晚灯不禁有点怔然地抬头,望进那双像是盛满关怀,温柔的黑眼。
翰凛笑得很温煦,一手轻轻搭住了他的肩,好象是对心爱的弟弟带些宠昵地浅斥。
「你看看你……今年十九了吧,虽然比刚来的时候壮了些,可这身子骨怎么看都嫌单薄……这儿的冬季你也不
是没挨过,怎么就穿这样跑到外头来受寒呢?」
一席话听得晚灯是一楞一楞的。
虽说伺候王爷这么几年下来,什么脾性他也看到了个大概,但,此刻他这种亲近温善的态度却是让人有点陌生
的。
胸口……不禁有些忐忑难安。
翰凛又是笑,不着痕迹地将另一手也搭了上去,话锋一转地道。
「对了,你还没回我的问话呢。」
闻言,晚灯不知为何地轻抽了一口气。
将一切收在眼底,他缓缓靠近晚灯,温热的气息浅浅地拂上他的额头,翻动了他盖在额前的几丝黑发。
「晚灯吶晚灯,」他喟叹般地轻喃,「你是抱着罕有雅兴前来赏月……」他微微侧首,像是要吻上他的耳边。
「还是怀着心事愁思独自吟诗……?」
--他知道了!
血色在眨眼间全数自晚灯的脸庞褪尽,在冷柔月光下,他那本就清俊的面庞看来细致得就象上好的白玉雕出来
似的。
翰凛很是欣赏地探指轻轻划过。
--他……果然听到了……
那对向来淡定温静的黑瞳掩不住惊恐地眨了一眨,略显单薄的胸膛起伏着,溢出浅浊的喘息。
好冷……
周遭变得森寒的氛围,冷得连呼吸是胸腔都克制不住地阵阵颤动……
这里是王爷府,他是当家,就算他三更半夜不睡出现在柴房马厩都没人可以干涉,更何况是他的腾麟阁。
但……但是……
怎么──怎么会如此该死的巧?
为什么?他明明就…… 隐藏了五年……
「为什么?」
像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他心里想的,翰凛柔柔地轻问出同样一个字句。
「为什么不让我听听?」
他歪着头,突然间想小孩般,有着要不到糖的稚气浅怨。「我觉得你吟咏的东栏梨花好美,别有一番意境……
怎么你不让我再听了?」
晚灯不自觉地想摇头,却发现全身上下无一不僵。
--猛然间,他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伸手用力一推,什么也没敢想,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逃!
但,翰凛只消一个伸手拉扯,他立刻缓止不住冲力,狼狈地扑倒在地,右肩重重着地的疼痛让他逸出一声压抑
的闷哼。
猛地回神,他一抬眼,就见翰凛欺了上来,跨跪在他的腰侧,俯低了身子,方才什么稳雅和煦的笑意神态都不
复见,取而代之的,只是平淡无波的表情。
他的手,带着一点冰冷凉意,先是一寸一寸地抚过他的脸庞,接着,指尖缓缓向下擦着他细致的喉间。
在月光映衬下更显无瑕的脸庞,轻轻绽开一抹柔恬笑意,却魅了那双从来都没有感情的眸。
「很清朗的,声音……我竟被,蒙在鼓里,五年……嗯?」
接着,他又笑开了。其实严格来说,翰凛很常笑,但是他的笑容却也同样常莫名地教人毛骨悚然。「──来。
」
翰凛一个利落的起身,顺势拉着他的腕,带起了他的身子。
也不知道翰凛是不是故意的,晚灯只觉得本就一阵钝疼未消的右肩被他这么一扯,又吃痛地蹙紧了眉。
他大步迈着,被抓着手腕的晚灯在他后头跟得很辛苦,好几次都要踉跄地再跌一回。
「进来。」
翰凛话一撂,几乎是揪着晚灯跨入自己的房间,长脚一勾一踢,轻巧地阖上了房门,对着晚灯一笑。「外头冷
,我们里边讲话。」
他似是体贴地道。
晚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也没有丝毫余裕去想。
他只觉得,不管是哪儿,只要有翰凛那对深沉难测的黑眸紧紧锁着,就算在他身后燃起柴火他也暖不起来。
翰凛深深地望进他的瞳仁里,伸手轻轻捧住晚灯略嫌冰冷的脸庞。刚刚在月光下看着他就有想掬在掌心里的冲
动了。
「晚灯……」
他低沉的嗓音浅浅摆荡,指腹缓柔摩挲着他的脸颊,移到他眼角是,甚至能从指尖感受到他长眼睫的颤动。
「还记得你曾经允诺了我的吗……?」
房里没有烛火,只有月光穿过窗棂的朦胧光线,翰凛的神情仿佛也跟着恍惚,但,他还是轻轻地,柔缓地,抚
摸晚灯。
「我以为你会真心顺从我的……」他说着,微微拢起眉峰,语调似乎渗了一抹委屈。「阳奉阴违……晚灯,你
是这样对我的?」
晚灯不自觉地抽口气……感觉血液仿佛都从皮肤蒸发,而那低洄的好听嗓音顿时教人头皮有些发麻。
好象察觉了他的变化,翰凛突然神色一变,轻缓地笑了笑,温柔而哄诱似地道:「晚灯,你一向很听话,来,
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事儿你瞒着我?」
他真得问得很浅,很柔,就好象在哄小孩般,仿佛怕吓着了心爱的宝物似的。
但,如果可以选择……晚灯真想直接昏了算了。
他……真的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嗯?」 面对他的沉默,像是有点不满,翰凛鼻间轻轻哼了一声,「你不想说吗?」
就在晚灯想要摇头的时候,倏地,翰凛攫住了他的双手,往前一拉,圈到自己身后。晚灯的身子便被迫地贴上
了翰凛的,可,这模样又好象是他自己伸手深深拥住了翰凛似的。
他只用一手固定住晚灯在自己要际的双腕,另一手挑起了他的下巴,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了晚灯的。
鼻间猛然窜入了一抹翰凛的气息……突然让人觉得有点眩晕。
「那也无妨,你可以喊我的名字。」 翰凛歪着头,似乎开始陶醉地想象。「我很想听听,你会,如何唤我的名
字。」
魔魅般的气息啃筮着他的防线,他早就被剥夺抵抗的能力了……晚灯阖上眼,感觉到一切都仿佛不再是自己的
了。
「……翰……」
那,犹如一项投诚的仪式。他力持镇定,却在语调中泄漏出畏惧的颤抖。
「凛……」
是了,就是这天籁。
中度的澄澈男音,隐了丝沁人入心得沙哑,揉着那抹清朗悠然,这难得听闻的柔嗓,直要勾扯着他心底深处难
明的莫名悸动。
翰凛两手掐住了他的双臂,情难自己地低首,贴着他耳廓笑着道:「让我想想……我该拿你怎么办?晚灯……
」
绵恬的尾音尚未消散殆尽,翰凛双手一扬,撕扯开了他的衣襟!
第五章
他陡地心跳漏拍!
「王──」
低冷寒温顿时侵占他已然裸露的上半身,几乎立刻就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嘘。」翰凛立刻长指一伸,点在他唇上,「你方才把我的名字唤得好听极了。」现在若喊称谓岂不煞尽风景
?他掌心贴上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