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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约莫猜到两三分,宽言安慰:“有压力才能进步。”
压力很大,公司局势一下扑朔迷离,杨筱光感到凝重的备战气氛扑面而来,赛过当年高考。
杨筱光在一种奇异的郁闷的心情下,完成一天的工作。下班后,她先往新副总的办公室张望了两眼,趁着新副总似乎进了WC的间隙,拽着小提包,偷偷摸摸地冲了出去。
在等车的时候,她收到方竹的短信。
“对方大名莫北,穿蓝色飘马polo衫。我今晚紧急有个采访,就不现场当媒婆了。”
杨筱光打了一个“哦”,想了想,又打了几个字,最后还是一一删除,就发了一个“哦”出去。这时,公车来了,她便收好手机,暂且将此事抛出脑后。
第二次到这间茶馆,杨筱光才晓得抬头看一眼招牌,原来叫做“午后红茶”。名字很好,但是这个时段生意却不太好。里头空空荡荡,才四五桌的人。
她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表情,才推门进去,往里头巡视一周,就看了个彻底,并没有穿蓝色飘马polo衫的男士。定睛,再找,仍然没有,连门外的露天座都没有。
手机却及时响起来。
“你好,我是莫北。”
杨筱光脑壳迟钝:莫北?哪个鬼?
“今天紧急接到一个案子,所以只能先走了,真抱歉。”
原来是相亲的那位,原来人家早来过了。
杨筱光郁闷,不早说,害她白跑一趟,但口头上口气温柔:“没有关系,没有关系。我今天也迟到了,真不好意思。”
对方口气也温柔:“下回一定请你吃饭。”
“哦,好。”挂掉电话,她就近歪在靠窗的一处空椅旁,重重舒气,倒有如释重负之感。
有服务生走到她身边问:“请问是不是杨小姐?”
“啊?”冷不防听到别人直接问她的姓,她诧异抬头,服务生的脸背着光,她先是看到一双漂亮的眼睛,沉如碧潭,带点寒意。
这个服务生有点面熟。
服务生显然被她吓一跳,退了一步,但也是个机灵的人,再仔细确认:“杨小姐?”
杨筱光呆滞点头。
服务生送上食物,鸳鸯奶茶加多拿滋,美味又能吃饱的样子。
“莫先生已经买单了。”
哗!方竹介绍的人果然不错,这样细心。
杨筱光开开心心接受下来,咬一口多拿滋,喝一口奶茶。上一次在这里只喝了葡萄汁,不曾想到这次过来能体验这样丰富实在的美味。
这个男人还没见,她心里就能给他打个八十分了。
这将是一个不错的夜晚,虽然没有男主角,但是有美好的食物,杨筱光一个人也能过得悠然自得,根本就忘记了自己是相亲被人放了鸽子。
她享受着“午后红茶”的晚餐,看着此间的夜景。
外头的广场还有大屏幕,放着超级女声比赛,有女孩晋级失败,正和竞争对手抱头痛哭。真伤心假伤心,惺惺相惜还是逢场作戏,都不重要。主要是噱头很足,直指人心,杨筱光看得心里也酸。
间中插播蒙牛酸酸乳的广告,杨筱光也喝光了奶茶,正想续杯,有人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原来她身后有对男女在谈分手。
男的说:“你这样说,我真的好心痛好心痛,难道我们三年的感情是假的?”
女的说:“我也痛苦了很久很久,我真的好难过好难过,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你,我就不会伤害你。”
男的说:“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舍得我难过?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女的说:“遇到你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会遇到他,遇到他之后我才知道遇到你是个错误。我每夜辗转反侧,希望用我们过去快乐的日子冲淡对他的爱。但是我做不到,我真的真的真的做不到。我这么这么这么爱他。”
杨筱光将手指头扭来扭去,作扭曲状。传说中的现实版琼瑶台词加流行音乐大荟萃,在她被放鸽子的夜晚精彩上演。
相爱是赌注,入门须谨慎,思想要明确,切莫临时换角找尴尬。
如果他们知道她相亲都被放了鸽子,会不会各自觉得安慰?她且继续听下去。
男的拍案而起,作马氏狮子吼:“我不准你离开我!谁允许你离开我?”
店里为数不多的十几位客人惊恐,同杨筱光一道齐刷刷看向琼瑶男女。
女的受不了大家的注目礼,羞红脸拉扯男的衣袖:“你别这样,你让我怎么做人?”
“你还能想到做人?你他妈的都跟我谈分手了你还想要做人?”男的反手,从琼瑶男到狮吼男向暴力男方向发展,一掌劈开女的的手。
女的也怒了,“唰”地站起来:“你不要这么死皮赖脸。”
男的也站起来,竟扬手,要恼羞成怒。女的惊噩当场。
他的手被人抓住。
“公众场合,注意影响,要不要拨110?”
男的愤愤收手,瞪了杨筱光这个多管闲事人士一眼。
“吵架回家吵去,跑这里存心丢中国人的脸?”杨筱光指指店里十几个中国人中的一个神情专注看好戏的老外。
男的脸面尽失,不得发作,也不管女的,甩手出门。女的也自觉丢脸至极,抓起包,羞愤离去。
店里恢复平静,杨筱光悠然入座。
适才服务过她的服务生又走过来,先说:“你还真爱管闲事。”
杨筱光斜眼,这回服务生的脸正在灯光下,五官明媚,质量合格,美型小正太。令她本能就要弹个响指来配合小帅哥隆重登场。
尤其他还在微笑,牙齿很白,笑容很亮,绝对赛过田亮。比何之轩的僵硬化或公式化的笑容好过太多,完全可以抚慰她跌宕了一天的小心心。
所以杨筱光丝毫不介意同小正太开玩笑,她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们要做可爱的上海人,就在二号线地铁站那边挂着呢!”
正太的微笑小小抽搐,但是依旧能坚持。他说:“要不要添一杯大麦茶?”
杨筱光问:“甜吗?”
正太摇头。
“那我还是要可可。”
正太想要说话,她立刻截断:“别同我提健康,牺牲口福顾全健康,绝对不人道。”
于是正太无可奈何地笑,只好说:“好吧。”
这一杯得自己买单,而且多拿滋也不够填饱肚子,所以杨筱光决定喝完这一杯速速回家磨着老妈炒一份蛋炒饭。
这种晚餐黄金时段,茶馆里的人也终于走了个七七八八,都去对面最近红火的川菜馆排队等号。那边的双双对对,更显得这边的杨筱光形单影只。凉风一卷,她立马看到自己的影子投射在对面空荡荡的椅子上,孤鬼一只似的。
杨筱光喝完可可后想,其实找个男朋友,就是在你最孤独最需要倾诉的时候能和你一起吃顿饭。
她握握拳,想,为了美好的不孤独的一顿饭,她只好坚持继续去相亲。
同是天涯沦落人
方竹最近也看情感专栏,有个作者说,旧欢如梦,有的人把噩梦当美梦,追之不殆,最后坠入深渊,有的人把美梦当噩梦,避之不及,最后抱憾终身。
她想,她到底是分不清美梦还是噩梦,这几年过得浑浑噩噩倒是真的。
她又想,这个作者怎么这样刻薄又这样圆滑?分明要全天下的女人一定得抱憾终身。
这就不大好了,现代人怎么总要把自己变得这样尖酸刻薄?
她不大想看了,合上报纸,想起杨筱光的话。真要等到膝盖发软才找到Mr。Right?那个人不是得了软骨病,就是已经等到齿摇发白。她一直相信只争朝夕,才能修成正果。
故而,对于帮好友杨筱光找对象的事,她用的方法是一击即中,速战速决。
在搜查了身边合适人选的资料后,她认定有事业,有身家,有相貌,有学历,有前途,玩过折腾过,享受过又无聊过的男人,肯定独独就缺杨筱光这样一个身家清白、性格可爱的女朋友。
这是无数言情小说论证的真理,虽说言情小说情节离谱,但对男人的基本需求还是表达得很精准的。而她身边,也正恰好有这样一个合适的男人,可以恰好介绍给杨筱光。
所以,当她晚上给杨筱光打电话关心进展,听了杨筱光的叙述后,有些不爽。
同杨筱光讲完电话,她就把电话拨给放好友鸽子的男人。
对方电话转到秘书台,这时候已到晚上十一点,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么。她不免有丢了面子的小小气愤。
杨筱光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回扯了些关于服饰餐饮美容等没有营养的女人话题。
方竹先是对闺蜜闲聊很投入,可是时间渐渐晚了,老友丝毫没有挂电话的意思,而话题却不断兜来转去就那么几句话。
她直截了当地问:“我说阿光,你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话?难不成会刺激到我,现在都不说?再不说就要到明天了。”
她是看不见那端的杨筱光,狠狠做了两个深呼吸,才撮起嘴唇,把话极快速溜出来。
“我们单位新来一个副总姓何是你们学校毕业的。”
这话真是说的极快,从杨筱光的嘴巴里溜过电话线再到方竹的耳朵里,就像一条导火索,连着炸药包,“轰”地一声炸出满天的星。
她住的小石库门临着旧区的大马路,隔音效果不大好,马路上车来车往,“嘀嘀叭叭唔——”,这样的噪音喧嚣又热闹。方竹沉默在喧嚣里,等待漫天乱晃的星星散去。
杨筱光在那头叫:“竹子竹子,你没事?”
方竹说:“我没事,我晓得了。”于是挂上电话。
这一夜方竹做了一个噩梦,她赤脚狂奔,追着一个人的背影,可是那个人也越走越快。
她哪里肯认输?跑到快要窒息也要跟上他,可是一脚踏空,最后摔得醒了过来。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她大口喘气。
人只有摔一跤,才会有心惊肉跳的自觉。
她不但心惊肉跳,而且还冷。一看,原来窗户没关紧。吸吸鼻子,有点淤塞的征兆。但时间不等人,她得起床刷牙洗脸准备上班。
天大地大,比不上单位一只考勤钟。
但是大清早来了不速之客,正是昨晚她要兴师问罪的人。
她口里咬着牙刷杵在门口看着来的人,那人西服是穿的极挺括,迎着东边的窗,倒是神气,只是戴着的眼镜微微反一点光。
方竹讲:“Safilo上月在意大利Pescara做Guglielmo Tabacchi眼镜展才摆出来的威尼斯货色?”
来人扶了一扶眼镜,稀奇道:“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们报社还有海外公差?日子很好过的嘛!”
方竹摇摇手指头,口齿含糊:“莫北先生,我一个月工资都买不起你鼻子上的古式铆钉。”
莫北笑起来:“一大早来领教大小姐的起床气了。”
他顶熟门熟路,往方竹这间九平米狭小亭子间里一站,眼睛一扫,就钉牢书桌旁的按摩椅,一屁股毫不客气坐下去。
方竹跑卫生间先把牙刷好,漱了好几口水,擦干净面跑出来,头一句清清楚楚的话就是:“你让我很没面子的晓得哇?”
那个神态有点凶狠,方竹严肃起来,也是带了杀气的。
但莫北从来不是会发火的人,习惯用上扬的语调说话:“怎么会?我是正正经经去相亲,照你说的,对方是个正经的小姑娘,所以我的态度一直摆得很端正。”
方竹斜睨他一眼。
谁说只有大龄未婚女青年才有婚恋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