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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长因为下午要见牙医而缺席,小令代替她来指导後辈。
所以,放学後由乃也前往武道馆。虽然山百合会的工作也值得忧心,不过佑巳同学她们说没问题,所以就暂时放下不管了。相较之下,小令的事重要数十倍。
今早小令脸色不好,由乃有点担心。而且如果不出席活动,就好像输给小令。不过最大的理由还是小令那好像深有含义的说话。
(我们的姊妹关系需要反省?)
由乃一边做腹部运动一边想。小令觉得有甚麼需要反省、有甚麼可以改善?
「不要只移动上半身。双脚没有跟上啊。」
小令的声音在道场中响起。
「腋下防御不足」
今天只得剣道部使用武道馆,所以可以使用整个道场。小令站在中央指导後辈。在一片练习声中,由乃在道场的一角练习基本功。星期二那天已做过一遍,明白练习方法,所以千里同学回去做自己的练习了。要千里同学一直陪伴就太悲惨了。
「不要老瞪着想攻击的地方,让对手得知你的动向。」
令人心动的声音。还是打剑道时的小令最帅。很难想像到昨天为止她还因为生病而不能上学。
从前就是如此。小令一拿起竹刀就立刻神气起来。而且她穿剑道服的样子比谁都好看。
(一——。二——。三——。四——。)
由乃一边做蹲踞运动,一边悄悄的看着小令的侧影。小令一直没有望过来。
小令所说的『不得不改变自己的想法』,是指在剑道部裏对自己视而不见吗?
(那麼,『从成为姊妹开始就是错误』又是甚麼意思?)
想不通。大小腿一阵酸痛,站不稳之下屁股就撞在地板上。头脑不灵活,但身体比脑袋更筋疲力尽。
小令察觉由乃跌倒,瞟了一眼,可是看到由乃举起胜利手势後,又唐突地立刻转身。
(那算甚麼?)
真差劲。不要把私生活带进学校的活动啊,笨蛋!
由乃一边在心中咒骂小令,一边用毛巾抹汗,然後抹去落在地上的汗水,以免滑倒。
(真的是,甚麼啊)
真正笨的是自己。就算一时不懂如何反应,也不该向吵架中的人竖起两只手指吧?
与其这样,倒不如乾脆竖起一只中指算了——虽然对莉莉安学生来说,这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行为。
「由乃同学,可以结束了。」
做完缓和运动,千里同学一边擦拭地板,一面对由乃说。
「嗯,让我再多做一会。」
顾问和部长设定的练习指示,由乃没法子在活动时间内完成。
换了是普通的高二生,应该可以轻松完成练习。可是以由乃只能连续做三下跪膝伏地挺身的体能,练习期间要断断续续的休息,所花的时间就长得多。
这也令由乃确实地感到自己体力不足。小学和初中一直没有正式上体育课,後果就是如此。
在正式开始学剑道前先练好体力,果然是正确的。
「不必勉强。练习指示只设定了大概的方向。」
千里同学一边张开抹布一边蹲下。在剑道部,会和由乃说话的普通部员就只有千里同学。
因为由乃是新入部的二年生这种不上不下的身份,却又是支仓令的妹妹。
对一年生来说,由乃年长却比自己迟入部,而且带着「黄蔷薇的花蕾」这吓人的称号,她们尝试和由乃保持距离也无可厚非。
二年生的部员之中,有很多是为了小令入部的,由乃加入剑道部就等於侵犯她们的领土,所以大多数人没怎麼给她好脸色。
三年生除了部长和小令以外,几乎都变成极少出现的幽灵部员了。
「千里同学你先回去吧。我会清扫这边的地板。」
地板的擦拭工作只剩下由乃方圆二米左右的范围。收拾完毕,部员们陆续在「辛苦了」的声音中离开道场。场裏只剩下千里同学和由乃二人。连小令也不在。
「让我来帮忙,然後一起离开吧。」
千里同学的话说简直令人感激流涕。不过,由乃摇头拒绝。
「不要紧,我一个人就行。」
由乃坚持起来。即使再花时间,也一定要完成练习才离开。
「不过,看来快要下雨啊。」
「嗯。」
千里同学看到由乃坚持的态度,不再强求,只是叹了一口气,把抹布放好。
「……要适可而止啊。」
「谢谢。」
啪哒啪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由乃默默地继续做伸展运动。独自一人,特别觉得宽广的道场寒冷。
无人叨扰反而更能集中。
就算无人监督也不想偷懒。由乃不是相信修女们常常挂在口边的「圣母玛利亚一直都在看着大家」,只是不想认输。
(认输?认甚麼输?)
不想输给自己?还是不想输给小令?
好像两方都是,又好像两方都不是。应该说,在由乃内心深处有一个小令和一个自己,这两个形象已经紧密相连,难分彼此。
由乃终於完成练习,开始擦拭地板,此时传来踏入道场的脚步声。不用抬头也能猜到,进来的是由乃「上心」的小令。
「你没有回去吗?」
「我想回去。但回不了。」
「是吗」
小令在最适当的时机出现。由此看来,她是一直躲在武道馆某处,静观道场四周吧。现在过了好一段时间仍穿着剑道服就是最好的证明。
由乃在桶子裏洗抹布,然後拿出来扭乾。
「我不会放弃的。」
「嗯。我明白你的决心了。你很努力啊。」
小令称赞自己的努力,其实很令人开心。可是由乃不甘把这喜悦表露出来,所以低头继续擦拭地板。
「可是,小令不喜欢吧。」
「不是不喜欢啊。我只是很困扰。」
小令蹲下来,大叹一口气。
「困扰?」
「嗯,困扰得不能自已。」
也许因为无事可做,小令伸手进桶子中想取出抹布,由乃慌忙阻止。这是由乃份内的事,没理由让小令帮忙。
「也许,」
小令苦笑着站起来,离开桶子。
「我是想守护自己的领土。」
「领土?你指剑道部吗?」
「对。或者说,是剑道部裏自己的位置。由乃,你觉得剑道部裏的我怎样?」
「非常帅气。经常指导後辈。」
由乃率直地说。
「我很喜欢这样的自己啊。」
小令这样说话,真不怕羞。
「是吗。那不很好吗?」
由乃加入剑道部,小令就可以让妹妹看到自己帅气的样子。
「……不好啊。」
小令无力地坐在地上,露出一副几乎要哭的表情,拨着自己的短发。
「有由乃在我就不行。」
「不行?」
「我的心很乱。今天已经忍耐得很辛苦了。」
原来这就是视而不见的理由。
「由乃有没有跌倒,有没有受伤。——我也知道自己很没用,可是刚才我满脑子都是这些事。我原本就有点精神衰弱,现在还不得不隐藏自己,装出一副厉害的样子来指导後辈。」
「嗯。」
由乃同意。这点从前就知道了。
「我就是这样没用,不能同时指导由乃和其他後辈。虽然後辈们很可爱,但不能和由乃相提并论。当我提醒自己必须平等地对待由乃和其他後辈时,其实已经把由乃和其他人分别出来了。」
「……」
虽然只是高中的课外活动,但小令也非常认真。不过这正是小令的优点。
「即是说,小令你怕会偏袒我?」
「或者说,正因为我担心自己会偏袒你,所以反而变得严厉了。」
「原来如此。」
和以前提出的反对理由相比,这个理由容易理解得多——原来如此,那没法子啊。
「你可以取笑我。我本以为自己因担心由乃的身体而反对,其实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我不会取笑你啊。」
由乃放下抹布,抱着小令的头。这一抱包含着「对不起」、「真可怜」和「最喜欢你了」的感情。
小令的烦恼因由乃而起。所以由乃不会取笑小令。
「我讨厌这样的自己。厌倦了吧?由乃你放弃我也没关系。」
「小令……」
由乃带着颤抖的声音放开小令。小令脸上淌着泪。窗外的雨打在武道馆的玻璃窗上,彷佛与之呼应。
嘀嘀嗒嗒,嘀嘀嗒嗒。武道馆被雨声包围。
「你指把念珠还给你?」
小令没有否认。甚麼也没说,即是默认了。虽然不是积极承认。
今早小令的话原来是这样的意思。由乃没有察觉。不,其实也想过很多次,不过每次都心想『不会吧』而打消这念头。
「也对,这样小令就不必受我摆布了。」
说着,由乃想摆出笑容,却笑不起来。即使有想过由乃把念珠退给小令,怎也不会想过会有反过来由小令主动提出的情况。无论发生甚麼事,小令都绝不会离弃由乃。由乃一直乐观地这样想。
「那样比较好吗?你不需要我吗?」
由乃抓着小令的双肩。
现在,由乃被那个『不会吧』的情况相迫,内心非常动摇。只是加入剑道部而已,为甚麼一定要因此而失去小令?
问由乃要选剑道还是选小令,由乃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要选小令。两者简直不能放在同一个天秤上比较,小令肯定重要得多。可是为甚麼——由乃很混乱。
「我怎会不需要由乃?」
小令明确地否认。
「我记挂由乃的心丝毫没减。」
「嗯。那就行。」
由乃内心的动摇瞬间停止。小令不是讨厌由乃。那就没问题了。
「小令,为了你我甚麼都可以做。」
「由乃……」
由乃是真心的。世上没有任何人比小令更重要。由乃喜欢小令更甚於自己。只要小令也喜欢由乃,那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如果小令坚持,我可以退出剑道部。可是」
由乃恳切地说——这样不能解决问题。
「这样做的话,会让小令变得更弱,只知一味逃避痛苦的记忆,同时也亏欠了我。」
由乃边说边想,因为不想小令插话而中断思考,所以一口气把话说出来。
「所以我不会放弃。我不放弃剑道部,也不放弃当小令的妹妹。——就是这样。」
由乃松了一口气。想说的话都说出来了。
一直神不守舍地听的小令听到由乃说「就是这样」,终於回过神来。
「……真努力啊」
「我会留在剑道部,直至小令不怕我在道场出现为止。这是为了锻炼小令的精神。」
「锻炼精神……?」
这样可以锻炼精神吗?——小令感到惊讶,由乃却不管她,再次开始擦拭地板。由乃有点兴奋。雨越下越大,由乃却好像看到了云间透下来的一丝光线。
「可以的。在山百合会,即使由乃在身边,小令不也可以好好地工作吗?这只是习惯成自然而已。」
「习惯……吗」
「锻炼锻炼,习惯习惯」
由乃一边擦地板,一边像念咒语般重覆着。小令笑着说「也许你说得对」,彷佛咒语灵验了。小令真单纯啊。不过由乃也喜欢这点。
可是由乃最喜欢的,是小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