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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忘记自己带他回来的目的——
就这样,当教士从高烧的昏迷之中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住在陌生的豪华宅邸之中被小心谨慎的侍奉着,而冠在自己头顶上方名为男宠的头衔看样子也没有让他多么惊讶。
于是,以堪拉普侯爵的男宠这样一个身份,教士在佛罗多斯的家里住了下来。
而此时距离堪拉普候爵佛罗多斯·波鲁吉亚和法因扎本堂神甫西雷索林·修互通姓名的正式见面,还有8个月的时间。
不过相较于他们成为情人的未来,摆在他们面前的还有更长的时间和更为艰难的路程……
时间优雅而从容的流逝,一样的时间,对有些人而言度日如年,对有些人而言则春宵苦短,但是时间确实是一点一滴的流走,转眼,已经是1501年了。
罗马夏日的夜晚是一种雍容中混杂着奢华气息的颓废之夜。
集中了欧洲最大的权势与最繁盛的荣华,罗马像是一朵生根在毒瘤上的妖花一样吸吮着无数的鲜血与罪恶,艶丽的盛开,招引着更多的人自投罗网,成为自己的饵食。
无尽的巴科斯之宴在每一间覆盖有教堂彩绘玻璃的窗户之下上演着,杯子与杯子之间交换着美酒与阴谋;佳肴与剧毒的话语一起被那些谙熟于此道、披着鲜红色法衣的人们当作最好的营养品送下肚子,灌溉着欲望的土地上名为野心的丑陋花朵,结出足以腐烂一个国家的剧毒果实。
而无数柔媚的妓女就穿梭在这些塞满了一肚皮肥油和阴谋诡计的男人之间,用自己年轻而妖娆的身躯去换取那些从贫民身上压榨而来的财富中的一点残羹剩饭,过着让那些辛苦终日的人所羡慕不已的生活。
波鲁吉亚家族式的狂宴在亚历山大六世担任这个尘世间最伟大神职者的九年间成为了罗马上流社会狂欢的标准形式。
——不断流水送上来的美食让那些热中与此道的老饕们使用催吐剂来清空自己的胃袋,塞满再来的食物,而那些扮做女神的高级妓女们则和食物一样毫不在乎的袒露着自己的躯体,让那些尊贵的客人们随意取用。
在政治和享乐两方面都拥有不像是人类精力的亚历山大六世,在以庆祝儿子和侄子远征归来名义举办的盛宴中纵情的享乐,他左手搂着「教皇的眼睛」——美丽的吉乌莉亚,右边则是死于塞扎尔愤怒剑下的教皇宠儿考尔德罗尼的妻子——虽然大家都说她远比自己的丈夫更受教皇的宠爱——尽情的享受着,而他年富力强的儿子和侄子已经吃不消这种宴会而偷偷的溜走了。
在圣彼得广场上,两名波鲁吉亚家族的未来领导人准备分道扬镳。
「你要去菲亚莱塔哪里吗?」轻描淡写的念着来自威尼斯娇艶名妓的名字,安抚着躁动的马匹,佛罗多斯在黄昏的暮色中淡然的开口「我说塞扎尔啊……你多少也应该去看一下卢克丽佳啊……她可是带着你的儿子呢……」
听着堂兄淡然吐出自己妹妹的名字,塞扎尔绿色的眼睛闪动了下「……只怕我去了之后她会不高兴。」
「……算了,反正那是你和卢克丽佳之间的事情……是我多事。」淡淡的说着,有着一双不同颜色双眼的青年困惑似的皱起了眉头。
只觉得眼前似乎飘忽过一道骄傲却也异常脆弱的身影,塞扎尔俊美的面容上浮现了一丝奇异的表情,他无声的掉转马头「我不清楚你到底想要说什么……但是……去你家……这总可以吧?」
「我家没有美人。」
「施舍给我一张床就够了。」
「哦,你睡地板好了。」笑着挥挥马鞭,说着言不及义的话,佛罗多斯带着堂弟朝自己因为征战已经足足有一年没有回去的宅邸而去。
回了家,通过管家必恭必敬的引领,走回自己房间的佛罗多斯看到了一个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人正悠哉的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欣赏着黄昏与微微月色交错下的庭院景色。
「……他是谁……」深吸一口气,佛罗多斯站在自己的房间里沉声发问,看着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风景的黑发教士,而他身后的塞扎尔则斜倚在门柱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我怎么不记得我有允许过我不在的时候可以让谁使用我的房间。」
「他……这个不是大人带回来的……」管家看了一眼主人明显不怎么好的脸色,瑟缩着回答「……男宠吗……」
「……」阴郁的瞪着自己诚惶诚恐的管家,佛罗多斯看了一眼到现在依然巍然不动,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连头都懒得转动的教士一眼,无名怒火更加的狂烈!「我什么时候买过这个一点美感都没有的装饰品回来了?!」
管家瑟缩的不敢动,只能卑微的蜷缩起身子尽可能少的承受主人的怒气「……8个月前……不是您让卫队送他回来的吗……我以为……以为他是您的情人……」
实在是很想大吼一声我是那种会对男人——尤其是这种皮包骨头还长的一般的男人——出手的变态吗?!但是顾及到身后自己那个只要是美人,根本不在乎对方是男是女的堂弟的立场,佛罗多斯硬生生的把自己的话咽了回去。
又瞪了窗边坐着的教士一会,决定自己不需要压抑怒气的他大踏步的走过去,像是一道黑色的旋风扫过了室内!
走到教士的面前,佛罗多斯粗鲁的拉起了对方的手腕「……你是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法因扎城的本堂神甫……如果说把我带到这里的您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那我有可能比您清楚吗?」丝毫不以自己手腕受制于人为意,教士无畏的抬起一双褐色的眼睛,梳理的很整齐的深黑色发丝垂了几丝在苍白的面容之上。「而在过去的八个月里,我一直致力与向您的管家撇清您我关系——当然了,效果如您所见幷不显著。」
觉得这种理性得让人讨厌的语气异常的熟悉,但是一时又想不起到底在什么地方听过,佛罗多斯冷哼一声,甩开了他的手,转而面对自己的堂兄弟「塞扎尔!现在有没有什么本堂神甫出缺?」
一直兴趣盎然看着一切的塞扎尔悠闲的交换了下双脚站立的姿势「只有帕廖利的教堂有。」
从大理石的桌子上抓过了羊皮纸卷和鹅毛笔,佛罗多斯把它们和墨水一起丢到了塞扎尔的手里,「现在就给我签署任命状,我不想让这个家伙在我的家里在多待一秒!」
「那直接丢进台伯河不是更简单?何必还要给他一个本堂神甫的缺?」不可思议的说着,塞扎尔还是很听话的签了字,盖上自己戒指的印玺,把委任状递给佛罗多斯,他不理解的摇摇头「你今天善良的可怕。」
没有理会塞扎尔提供的确实而简单有效的方法,佛罗多斯带着一种奇妙的,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怒气抢过委任状,签上自己的名字,丢到了教士的手里。
「签字!」
仔细的看着羊皮卷上佛罗多斯的签名,教士慎重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西雷索林·修。
这个和佛罗多斯之名纠缠一生的名字就这么第一次烙印在了佛罗多斯之名的下方……
五个小时后,帕廖利的蒙特里耶教堂迎来了它的新一任主人……
在法因扎城因为顶撞佛罗多斯被带回来的教士在被丢到府邸里八个月,被健忘的佛罗多斯遗忘之后,又被莫名其妙的丢到了罗马郊外的教堂重操旧业……
在前往教堂的途中,西雷索林一边觉得命运的奇妙,一边也感叹着自己确实幸运——诚如塞扎尔所言,自己的运气非常好——作为一名义大利人,他很清楚波鲁吉亚家族一向残酷的手法,自己没有被丢进河里,而是被分配到罗马郊外继续做教士不折不扣是一个奇迹。
一切——到此为止,因为遇到了佛罗多斯而脱轨的命运在此时修正——至少,西雷索林是这么认为的,可是以后的事实证明,所谓天不从人愿诚不我欺……
半个月后
罗马仲夏的黄昏是一种慵懒的风情,橙红与深蓝交织的天空仿佛是最尊贵的贵夫人矜持的拖曳在地毯上的裙幅,优雅的舒展开来属于自己的风情,而帕廖利教堂的本堂神甫西雷索林的悠闲乡下生活也已经持续了半个月之久。
西雷索林站在帕廖利教堂堆放杂物长满蒿草的后院正打算收拾一下去年的东西,却意外的发现后园门被撞开了。
开始他以为是什么野兽弄的,幷没有在意,只是打算去把门用木棍支住,西雷索林往前走去,却不小心被脚下的物体绊了一下。
他注视着自己脚下的存在。
那是个男人,一个衣着华丽身受重伤,还是他认识的男人——虽然他一直觉得自己不认识他的话可能比较幸福。
倒在他的后院一片蒿草间的,是明显是受到刺客袭击,正因为伤势而昏迷的他名义上的保护人——堪拉普候爵佛罗多斯·波鲁吉亚。
他怎么会浑身是鲜血的出现在自己的后院呢?难道是上帝真的在惩罚他吗?
西雷索林思考了一下,立刻俯身去查看佛罗多斯的情况。
——还活着。
「……」看着倒在自己后院的男人,他在假装没看见之后一走了之任他自生自灭和将他扶进屋子里治疗两个选择之间游移不定。
虽然这个男人是他现在安定生活的提供者,不过作为差点被他侵犯,最后被他弄到发烧昏倒的物件,西雷索林确定自己没有任何对佛罗多斯抱有好感的理由。
可是就这么放着不管……如果他死在这里,到时候教廷一旦调查起来,无论如何也跑不了自己的嫌疑,想要把他运到远处丢掉则需要横穿过整个村庄,而要做到在搬运的过程之中没有遗留痕迹和目击证人,这点就非常不现实。
在考虑了良久之后,西雷索林决定把佛罗多斯拖到房间里面。
弄到屋子里比较好施以救治,就算是他死在里面毁尸灭迹也简单,而且在事后被调查到也比较有可以推脱的。
想到这里,西雷索林弯下腰,把象个尸体一样的佛罗多斯费力的弄到屋子里。
而这个时候,善良的教士幷不知道,他一时的善良为自己的后半生找了多么大的麻烦……
第三章
把浑身上下都是鲜血的男人费力的拖进房间丢到床上,听着在接触床铺的一瞬间佛罗多斯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呻吟,确定他在一时半刻还死不掉之后,西雷索林松了一口气,去清理外面的血迹。
重新回来,小心的脱掉佛罗多斯粘附在伤口上的衣服,西雷索林宽慰的发现,他身上的伤势没有外表看起来的这么严重。
除了出血比较多之外,他身上幷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
把水烧开了为他清洗身体,看到水的颜色在一盆一盆换过之后由血红到深红最后变成淡红,西雷索林把伤号洗干净之后,又用晒干的草药碾碎敷好,细心的包扎完了,他才像是耗尽精力一般的瘫坐在床旁边的椅子上。
疲倦的弓着背,西雷索林用全是水的手拢了一下滑落到额头上的发丝,水的湿冷为他因为疲劳而略有混沌的思维带来理性的清明,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他掉转视线,看着床上脸色苍白昏迷中的男人。
好了……他不会死了……
这样自己也算是尽了「被保护人」的义务,算是在两不相欠之余还倒贴了一笔。
思索着,确定佛罗多斯已经没有事了,西雷索林叫来了教堂的执事,写好了信,用火漆封好,吩咐他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圣安琪乐堡。
作完这一切,西雷索林重新回到床边,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
轻轻的把沾了凉水的毛巾敷在佛罗多斯的额头上,在动作中他感觉到手掌之下的肌肤有着异样的高热。
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