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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的沉寂，易若的目光看过面前的帕子，声音沉稳而落：“晚宴在戌时，我们戌时一刻过去。要穿惹眼的衣服。”
这句话，易若明显是对着水沐清而说。
水沐清眸子未抬，不过低垂着头，听着易若的话。
“亥时，烟花大会起，宫中所有人的注意必定在烟花大会上，那时，便是计划实施之时。”
末了，易若的语调重重顿了一瞬：“所有事情，必须按照我说的来。”
听到易若的话，纤儿明显心头重重颤了一瞬，早就知道自己有今日，可当真正来临时，纤儿才意识到，自己内心，还是有着深深的恐惧。
又是良久的寂静，易若停了许久，这才重重地扫过面前的两人：“记住了吗？”
“……记住了”先回答的，是纤儿。
又是半晌，水沐清还是没有开口应声。
易若的眉头重重一凛，手伸出，重重地敲在了那块帕子上。
恍惚着抬起眼，水沐清看了一眼易若，这才应了声：“记住了。”
呼啦一声，易若却是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拖动发出声响：“你今日状态很不对。”
厉厉的话语出口，易若没有丝毫的留情。
听到易若的话，水沐清倒是没有丝毫的气恼，缓缓勾起一个看着格外薄凉的笑：“我应该如何？”
“啪！！！”
莫名地，易若的怒火翻涌而上，手掌猛地拍在了桌上，凌厉的眸子紧紧盯着水沐清：“你今日若是出了岔子，无人再会保你！”
闻言，水沐清的眸子闪烁了一瞬，脑海中浮现上了自己险些就要被贺潇杀死的那日，便是易若求情，保住了自己。
抿了抿唇，水沐清这次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有人说，死亡是世间最为可怖的事情。可说的那些人并不知晓，死后的世界，究竟是地狱，还是仙境。
也许，人们害怕的，并非是死亡本身，而是死亡后那一无所知的世界。
富人不知穷之苦，纸醉金迷笙笙歌。
承欢殿上，灯火辉煌，声色犬马。
宫中几近所有有些身份地位的人皆是坐在了这承欢殿上。
即便今年为寒年，即便宜嫔死了，即便，太子死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皇室中人，永远都是这样的脾性，至死，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水沐清站在承欢殿外的一处长廊转角处，身形隐匿在一片暗色的树荫下，眸光寡淡不已，静静地看着承欢殿的方向，没有动作，也没有开口。
晚宴开席已是有了两刻钟的功夫，而她站在这处阴暗的雪地中，也是有了一刻钟的时间。
然而，纵使她迟了这般之久，却是没有任何一个宫女或是太监去她的三水殿催促。
心头一片平静，波澜不惊，自打她刺伤杜微微那事发生后，她在这宫中的受宠程度已是一落千丈。却也是通过那次的事情，水沐清明白了许多，人心，皆是虚伪。
易若站在水沐清的身后位置，视线自然也是看着了承欢殿的方向，呼吸沉沉，几近屏息。
按照易若的意思，水沐清穿了一身分外亮眼的金色衣裙，全纱的衣料格外凸显她的好身材，更是因为纱料各处薄厚不同的缘故，隐隐约约能透过纱料看见她那如玉的肌肤。
外头，罩了一条全白色的毛绒厚披风，远远看去，格外惹眼。
深吸了一口气，易若压低自己的声音：“走吧。”
水沐清的呼吸极为细微地波动了一瞬，微微侧过脸看向易若，暗色中，水沐清通透白嫩的面庞以及那如烈焰的红唇煞是惹眼。
“该做什么说什么，都记住了吧。”
末了，易若袖中的手紧了紧，还是出口询问了一句。
而后，易若的眸子已是看见水沐清的红唇分外妖娆地勾起了一个笑，旋即，那许久都未听到的媚骨入魂一般的声音妩媚落下：“那是自然~”
再无停留，水沐清的不向着承欢殿的方向而去。
易若的步子却是泛着一丝犹豫停了一步，刚刚那一瞬，好似过去的那个分外自信，对这世界满是期盼和自信的水沐清，又回来了。
同样金色的长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低声，水沐清的身姿已是带起了丝丝的媚然，摇摆着腰肢，走到了承欢殿前的阶下。
守门的小太监自是看见了远远走来的女子，却是因为装扮的缘故，一时间竟是没有认出是什么人。脚步匆忙从阶上走下，走到极近的地方时，才看清是水妃娘娘水沐清，心头猛然大惊，匆忙行礼：
“小的见过水妃娘娘。”
心头砰砰直跳，不得不承认，即便是他这样一个阉人，看见如此妖媚的女子，心绪竟也有一丝波澜。
水沐清向来知晓自己的得天独厚之处，媚然的笑声轻轻响起，带着浓烈女子香气的身子渐渐靠近了小太监，涂着红色蔻丹的手指好似有魔力一般，点上了小太监的肩头，而后缓缓滑动，直至在小太监的下巴处停下。
“劳烦小哥通报一声了~”
轰的一声，小太监的脸红的地好似要滴血一般，整个脸上灼烧着，丝毫不敢乱动，只感觉到女子的香气撩拨地他春心漾起，口中的话语也是结结巴巴好久才说出口：“娘娘……娘娘……稍后片刻……小的……小的这就通报……”
说这话时，小太监更是不争气地重重地咽了咽口水。
第五百七十四章、重回妖娆
“本宫已是来迟，还劳烦小哥要快些通报了~”水沐清的手本是托在了小太监的下巴上，此刻却是随着她身子的妖娆扭动，渐渐滑过了小太监的脸庞，气若兰吐，丝丝地洒在了小太监的脸上。
小太监只觉得自己的身子猛地发了热，再也无法忍受下去这种撩拨，猛地一个退身脱开了水沐清的手，一个重重的福身，快速小跑着回了承欢殿。
水沐清手中的力道猛地一松，漂亮纤长的手指停在半空中，顿了一瞬，眉头冷冷地一挑，视线默然看向了承欢殿的门前，冷冷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易若一直站得远远的，直至小太监离开，脚步才缓缓上前，眸子里，是隐忍不发的怒意。
“怎么样？我的功力没有退步吧？”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水沐清深吸了一口气，言语中带着浓浓的自嘲落下。
半晌，易若发出一声清然的笑意，什么话都没说。
也就这不过片刻的时间，先前的那个小太监又飞快地跑了回来，并未下台阶，而是站在阶上，对着阶下水沐清正色道：“水妃娘娘请。”
面上的笑意越发浓郁妖娆，水沐清的手指轻轻地拂过自己耳旁的一绺发，抬步向着阶上走去。
水沐清抬手的一瞬，小太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披风下的所露出的金色薄纱，呼吸一窒，快速地收回了视线，沉淀下自己的心，下一瞬朗声而起：“水妃娘娘到”
随着小太监的最后这个字落下，水沐清的步子也是踏到了承欢殿的阶上，一身白色的披风，在承欢殿内灯火投出的光芒映照下，煞是夺目。
一瞬间，殿上所有人的视线全部悉数看向了殿门前的那个女子。
易若的步子永远都是在水沐清身后两步远的地方，自是同样感觉到了殿内所有人投过来的目光。
那几十双眼中，有嫉妒，有愤恨，有诧异，有平静，有，阴狠。
那有着最为阴狠的目光的人，正是坐在主位上的，德皇后，木澄。
水沐清的视线缓缓扫视过自己眼前所能看到的人，步子没有停息，终是一步一步走入了殿上，一步一步走到了殿中央，那那视线，最终的落点，还是在主位上的，穆天德。
“臣妾，参见皇上~”
嘴角的笑意始终充斥着妖媚，水沐清披风下的手紧了紧，若有若无的故意一般，手伸出再次撩了撩头发，虽只有片刻的时间，却是将自己胸口到裙摆的妩媚姿态全部露了出来。
易若的动作跟着水沐清一道行了礼，弯腰福身，却是在弯腰前的一瞬间，看清了穆天德眼中的情绪。
那是一种分外复杂的情绪，静静地看着水沐清，似是有着惊讶诧异，却又是充斥着满满的怀疑，以及，男子见到女子时的那种，情不自禁。
本是热闹非凡的殿上一瞬间就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殿中央那个女子的身上。
穆天德的声音，却是始终都未响起。
木澄眸中的阴毒隐藏地极好，深深看了一眼水沐清，余光瞥看向身旁的帝王，心头一声重重的冷笑，而后才端起了自己皇后的架子，对着水沐清柔声说道：“起来吧。”
声音之柔，所有人听着皆是入心的钦佩，心头都在赞扬着这皇后娘娘的大度。
水沐清的身子不过微微弯着，并未依水沐清的话直起身，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媚骨入魂的声音再次响起：
“臣妾清儿，参见皇上~~~”
除却穆天德，所有人的脸色皆是大变，先前这水沐清行礼他们还未听出什么，可这水沐清却是说了这第二遍，他们自是听了个明白。
水沐清，她行礼的人，只有这皇上！从头到尾，皆是未曾对皇后娘娘行礼！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又是看向了木澄的方向，心头上，自是都犯了嘀咕。
木澄的神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快了起来，眸子凝了深沉的光，看着水沐清的方向，呼吸反复起伏了许久，刚要开口的一瞬，只听到身旁的男子开了口：“起来吧。”
木澄凤袍宽袖中的手瞬时攥地死死的，无名指上和尾指上的护甲也是重重刺到了她的手腕处，却是丝毫不知疼痛。
“清儿多谢皇上~”
并未自称臣妾，水沐清径直改口为清儿，落落妖娆地站直了身子，嘴角的笑意浅浅勾起，脚步轻抬，往自己的座位上而去。
后宫之中，除却皇后，最大的便是她这唯一的皇妃，座位，自然也是左首第一位。
易若的动作完全随着水沐清，虽然一直未抬眼，耳中却是一直洞悉着周遭的动静。
余光瞥看向水沐清的动作，心头沉了一瞬，下一刻，身子微微弯下，手伸出，摸向了水沐清的披风下摆。
水沐清并不知道易若的动作，脚步动起来的一瞬，只感觉到自己的披风被人所拽住，还未来得及出手拽住衣领的部分，下一刻，整条白色的毛绒披风已是一下子重重地从她的身上落到了地上。
易若的声音也是适时地响了起来，倒抽一口冷气，刹那间跪了下来。
“娘娘恕罪！”
只不过这眨眼的功夫，燃着暖炉的承欢殿上竟似又寒了一个度。
所有人皆是看见，那着了一身妖娆通透金色纱衣的水沐清，不知为何，水沐清的头发也是被披风的帽子所勾住，随着披风的落下，一头瀑布似的黑发也是飘然而起。
水沐清自是一阵诧异，却又是在听到易若的那句话时，心头瞬间明白了过来易若的意思，尖叫出口的瞬间顿时压下，而后身姿一个妖媚地扭动，眉头虽是紧皱着，却又是格外的灼心美艳。
“你做什么？！”
四字虽是埋怨的口气，但在旁人耳中听来，更多的是娇嗔。
木澄的护甲已是将自己的手腕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