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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一定多让着点莫聪兄弟。”赵四说道。
“那就麻烦大家站远一点，小弟初学乍练，这个，手生的很。一会万一马刀脱手弄伤了人，可就不好了。”莫聪说着拔刀在手，环顾左右。
众人一看他那个拿刀的样子，确实不咋地，就又往远处退了一点，进入围观状态。雷豹和徐虎坐在人群最前面，他们这样的高手对于脱手的马刀什么倒是不怕的，雷豹也正想看看莫聪对军刀十三式的精髓到底掌握得怎么样。
“莫聪兄弟，出招吧。”赵四横刀在前，拉开架势等待莫聪出招。
莫聪便握紧手里的刀，直愣愣地朝赵四劈过去，口里念道：“劈风斩浪。”众人一看，他出刀的手法虽然僵硬，但气势倒是挺足，正是那招劈风斩浪。
赵四也不多说，横刀格挡了一下，然后立即反手刺出，雪亮的刀尖朝着莫聪咽喉点了过来。他格挡的那招名叫以逸待劳，反手刺出的那招名叫反戈一击，这两招一守一攻，都是军刀十三式当中的招式。
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肯定会用固若金汤或者气壮山河之类的防守招式先格挡一下，然后再寻隙反击。莫聪却不这么干。他大喊一声“回风落叶”，一刀劈开赵四刺过来的刀尖，又朝着赵四的肩膀刷刷刷连砍了三刀，两左一右，正好凑齐回风落叶的一招四式。
赵四哪里见过这么奇怪的用法，顿时被弄得手忙脚乱，连用了三招固若金汤才把这三刀挡下来。莫聪出刀的力气又大，赵四连挡三下，马刀都差点脱手。
“莫聪兄弟，劲挺大的啊，看刀。”赵四见莫聪刀法用得乱七八糟，力气却是出奇的大，这样对砍下去谁把谁砍伤还真不好说。为了不落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悲惨境地，赵四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打起精神跟莫聪乒乒乓乓斗在一处。
军刀十三式共有劈风斩浪，横扫千军，金戈铁马，风卷残云，回风落叶，声东击西，以逸待劳，反戈一击，飞沙走石，狼烟夜举，繁星碎月，气壮山河，固若金汤等十三个招式。
莫聪手上出刀，嘴里报招式，一会横扫千军，一会风卷残云，一会繁星碎月，一会回风落叶，反正是只攻不守。赵四听着莫聪的招式预报，听到这招来了，就会条件反射地作出相应的防守反击方案。莫聪真正砍过来的刀却跟嘴里说的招式不太一样，角度方位什么的，完全就是似是而非，甚至正好相反，有时候明明该往左边砍，却偏偏砍向了右边。
“莫聪兄弟，你能不能不要念了？咱们安安静静地打，好不好？”赵四手忙脚乱地格开莫聪发出来的一招狼烟夜举。这狼烟夜举，这是狼烟夜举吗？一个防守招式活生生被用来进攻了，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刚开始学，嘴里不念，手上就不会。”莫聪惭愧地说道：“既然赵大哥不喜欢听我念，那我不念就是了。”
然后莫聪就真的不念了，不念了之后，也就真的不会了。出刀的时候更加乱七八糟，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招式。
第四十七章 乱劈柴
“莫聪兄弟用的这是军刀十三式吗？我怎么看不出来这是哪招？”
“刚才那下有点像风卷残云，现在这是哪招，我也看不出来。”
……
一群围观的老兵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豹子，莫聪兄弟的军刀十三式是谁教的？”看着莫聪乱七八糟的刀法，徐虎疑惑地转头问雷豹。
“我教的。”雷豹淡定地说道。
“哦，原来是你教的，哈哈，难怪这么乱呢。”徐虎大笑着点点头，说道：“我教的话绝对能教好，不如……”
“滚蛋，你没看到人家刚才不乱，后来才乱了吗？”雷豹没好气地说道。
他俩都看出来了，莫聪现在所用的刀法，根本就不是什么军刀十三式，也不是世间任何一种刀法，而是在毫无章法地乱劈乱砍。不过由于莫聪力气大，那把马刀在他手上玩转起来就跟一根草一样轻巧，就这么乱劈乱砍也把赵四弄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赵四已经换了好几种刀法了，不过每种刀法都使不到一半就被莫聪带乱了。有时候赵四刚使出一招推窗望月，莫聪就直愣愣一刀劈过来，刀势又快又猛，出手毫无分寸，吓得赵四连月亮都没望到就赶紧闪身变招。
因为再不变就要被砍死了。
莫聪呢，早已经又换了另外一个角度砍过来，收刀出刀之快，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不过由于莫聪只是乱劈乱砍，所以有时候完全就是没用的动作，劈砍的方向是朝着空气，有时候好不容易劈中空当了，只要再往前递几寸就能砍到赵四身上，莫聪却又莫名其妙地收回去了。
两人翻翻滚滚打了不知道多少招，赵四人头落地了十八次，左手被砍断二十一次，右手被砍断二十七次，被拦腰斩断十五次，全身上下被刀尖捅穿窟窿眼无数……当然，这都是由于莫聪手下留情，才没有真砍上去，否则赵四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不过赵四虽然没死，却也吓得不轻。莫聪那把马刀挥舞到后来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而是幻化成了一抹银光。这抹银光带着刷刷的风声在赵四周身旋来旋去，弄得赵四好几次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赵四手握着马刀，心里却无比茫然，因为全世界都在他眼前消失了，唯一存在的就只有那抹银光，又快又疾地朝他的脖子，肩膀，咽喉，小腹，腰侧等要害部位攻来。赵四连莫聪的位置都不知道在哪里，无从反击，无从格挡，连躲闪都无从躲闪。
这种刀法太可怕了，赵四前所未见，越打越害怕。莫聪的每一刀虽然没有真正砍到他身上，却是把这种惊吓都淤积到了他心里。
围观的众人只见莫聪越打越精神，一把马刀挥舞得银光霍霍，当然，招式什么的还是完全看不出来，或者说完全没有。赵四却是越打越表情纠结脚步虚浮，手里拿着马刀却不怎么动唤，似乎已经被莫聪杂乱无章的刀光晃花了眼，吓破了胆。
就这样打着打着，赵四忽然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人也仰面朝天栽倒在地。几个老兵连忙抢上去给赵四掐人中，按扶风穴，等等等等一通救治。
“不打了，不打了……太厉害…太厉害了……”赵四迷迷糊糊地说道。他只是一时急火攻心才喷了口血昏了过去，人其实一点都没事。大家看到他醒过来了，也就七手八脚地把他抬起来送回营帐去。
“莫聪兄弟乱砍一通都能把人打成这样，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徐虎笑着站起来。他现在看莫聪的眼光，比看到一堆金子还精贵，比看到梦中情人还热切。莫聪的表现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块品相超然却未经雕琢的美玉，假以时曰培养，肯定能成为一名好手甚至高手。
雷豹一看徐虎站起来了，也就跟着站起来。两人都朝莫聪走过去，把莫聪一通好夸。
莫聪却是很谦虚很惭愧，说自己的军刀十三式练得太差了，辜负了雷豹的教导。后来那通乱劈乱砍，是小时候砍柴的时候砍到一根木棍，拿着那根木棍胡乱挥舞过，所以刚才情急之下拿着马刀就那样胡乱挥舞了一通。
“不不不，你的刀法比军刀十三式可厉害多了。嗯，砍柴的时候悟出来的刀法，而且还那么乱，就叫乱劈柴刀法好了。”徐虎半开玩笑地说道。
于是莫聪的绝技除了飞石击人，现在又添了一样。
乱劈柴刀法。
“豹子，看来你他娘的还真是捡了个宝。这么好的人才怎么偏偏就来到你们豹营了呢？恭喜你们豹营又出了一员虎将，哎，左卫之福啊。”徐虎羡慕地说道：“你小子…可要好好培养啊，千万别把人才给埋没了。你要是教不好，就早点送到我那儿去，我可正缺人手呢。”
“行了行了，看也看了这么久了，赶紧滚吧。老子的事情老子自己知道轻重，用不着你来艹心。”雷豹一脸得意，心里也倍儿高兴。他双手推着徐虎往圈外走，把这个没安好心的老战友直接礼送出境。
“瞧你小子这小肚鸡肠的样儿，哈哈！”徐虎回身给了雷豹一拳。
“我靠，你小子，没挖到人就下黑手呀？赶紧滚吧！”雷豹飞身在徐虎屁股上踹了一脚，算是又送了老战友一程。
徐虎一走，整个圈子更加热闹。豹营的老兵们纷纷上来找莫聪切磋，有的切磋拳脚，有的切磋兵器。莫聪一会用龙形拳的入门招式跟人对战拳脚，一会用乱劈柴刀法跟人对战兵器，反正是有胜有败。
龙五也上来感受了一下莫聪的乱劈柴刀法，莫聪对上他，自然比对上赵四更加手下留情，但龙五还是觉得莫聪的马刀挥舞得太快了，也太乱了，打到后来就只能看到一抹抹雪亮的银光，完全看不出来刀的样子。这些银光的走向又毫无章法毫无规律，只是晃得人眼花缭乱，龙五的刀法不由自主地也就被带乱了。
要知道莫聪这套刀法虽然看起来像是在乱劈乱砍，但是跟他小时候胡乱挥舞铁桦木棍却是完全不同的，那个时候是真的毫无章法，这个时候却是把包含了龙形拳的很多招式和理念，只是混杂在一堆乱劈乱砍的动作中，大家看不出来而已。
打了一会龙五直接认输，对莫聪的佩服那是又加深了一层。他刚才站出来阻拦赵四，是出于对莫聪的惺惺相惜，现在对莫聪，可就真有点小弟对大哥的那种佩服了。军营之内强者恒大，莫聪没练过刀法耍起刀来都这么强，龙五也不得不佩服。
“好了好了，时候不早了，大家也切磋得差不多了。今天都早点休息吧，明天再来。”雷豹抬头看看月亮的位置，起身将众人遣散，让他们各自回营休息。
莫聪却没有立刻去休息。他悄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找了一块看起来还比较硬的大石头，去实践一晚上感悟到的东西。
第四十八章 意外发现
对“似刚则柔”这句拳诀，莫聪几个月来一直参悟不透。
因为在莫聪原来的观念里，刚和柔就好比灵云山山顶上的石壁和云雾。石壁坚硬，代表至刚。云雾飘渺，代表至柔。它们的区别如此明显，泾渭如此分明，怎么都不可能相互转化，怎么都不可能是一回事。
但是晚间通过旁观雷豹和卢灿的切磋，莫聪却隐约感悟到了一些东西。
攻守之势，一如刚柔。而所谓的势，便是以力而执。
就像山顶上的云雾每天撞击着黑乎乎的大石壁，二者相撞的结果是石壁巍然不动，云雾粉身碎骨。单从这个结果来看，似乎很快就能得出结论：石壁刚而云雾柔。
但细细回想二者相撞的刹那，却能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云雾浪涛般涌来，其质虽柔，其势却刚。石壁却恰好相反，其质虽刚，其势却柔。而云雾之所以撼不动石壁，并不是因为质柔，而是因为力弱。力弱缘自分散，如果把灵云山所有的云雾都汇聚压缩成一团，再以之撞击石壁，就未必会是平时的结果。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刚柔之力，区别只是质地，除了质地之外，还确实是一回事。
云雾无知无觉，无法将自身汇聚并压缩。人却可以主动把自身的力量汇集在一点，并瞬间打出去。关于如何汇聚真气，如何使用真气，正是莫聪他们从小就练的东西。而关于如何压缩真气，也是莫聪在结丹境界一直在练的。
想到这里，莫聪心里便豁然开朗。他早就想找块石头试验一下了，但刚才那些人一个两个都来找莫聪切磋，弄得莫聪完全脱不开身。现在看到大家都散了，莫聪才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