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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法伏地道:“武当门户虽多不幸,但我武当弟子,若能为江湖伸张正义而死.却正属我武当一派不幸中之大幸。”
语声锵然,掷地成声,就连百维听在耳里,都不觉有些肃然起敬。
任无心黯然垂首道:“但……”
妙法抬起头来,朗声道:“但任相公若是只知自责自疚,自怜自愧,而灭了自家志气,不知奋发,如此消沉下去,南宫世家岂非大可不战而胜,则我武当弟子,死也不能瞑目!”
他越说语声越是高亢.接口又道:“任相公若觉对我武当弟子于心有愧,便该奋发图强,绝不气馁,将南宫世家一鼓而灭,则我武当弟子,纵然身历万劫,亦必含笑于九泉!”
这番话更是说得义正词严,大义凛然,只听得任无心汗流浃背,懔然垂首道:“道兄以大义相责,任无心敢不从命!”
妙法长身而起,道:“既是如此,咱们便该快些离开此地,以免睹景伤情,只因此刻已非我等自伤自悲之时。”
任无心道:“正是!”
妙法道:“但我等何去何从,任相公还是该全权调派,责无旁贷。”
任无心黯然长叹,沉吟不语。
妙空朗声道:“这付千斤重担、除了任相公,再无人能挑的起,任相公你若放下它来,便当真无以对死者在天之灵了!”
任无心仰天吐了口气.慨然道:“各位既然如此,任某夫复何言?唯有以一死报知己,拼全力与南宫世家一战!”
妙法击节道:“对!只要能一战,生死胜负,俱非我等所计!”
百维见到他几人面容那般憔悴,神色那般疲惫,与声势强大之南宫世家相比,强弱之悬殊,实是天差地别!
但这几人面容虽憔悴.精神虽疲惫.但那种不屈不挠,奋斗到底之无畏精神,却是南宫世家最为缺少之物。
那种牺牲小我,慷慨成仁之决心与勇气,更可惊天地而泣鬼神。
百维瞧在眼里,又不觉暗暗感叹,暗暗钦佩,情不自禁,垂下了头。
只听妙雨缓缓道:“此刻敌我两方,强弱虽然相差极大,但公道、正义既在我方,只要我等将此股气势—直保存,又何尝不可以弱胜强,以寡击众?胜负还在未可知之数,我等万万不可长了他人之志气,灭去自家之威风。”
妙法仰天长笑道:“三弟说得好,好一个以弱胜强,以寡击众!”
妙雨微微一笑,道:“何况我方也井非只剩下我等几个人了,只要任相公登高一呼,四方豪杰,前来归附之人,必定不在少数,要知道江湖中不怕死,不畏难的英雄到处皆是.又岂只我等数人而已。”
众人轰然喝彩,任无心面色也恢复开朗。
唯有百维,却不禁暗暗起了惭愧之心。
妙雨接着又道:“更何况任相公昔日召集之豪杰,也绝不只这里一处。”
任无心道:“不错!”
妙雨一掠上马车,抢过妙空手中缰绳,大声道:“我等此刻去哪里,但凭任相公吩咐,”
任无心举手东挥,朗声道:“这边去……我就不信南宫世家能有那般神勇,能将我分散四方之集英秘窟全部毁去。”
妙法将他师弟妙果之遗尸,紧紧缚在车座下,仰天长叹一声,道:“走吧!”
百维忍不住道:“常言道:入土为安,道兄何不将妙果道兄之法体,寻一向阳之土,暂行安葬?”
妙法目光凝注东方,一字字沉声道:“南宫巨贼未灭,普天之下,哪有妙果师弟安魂之土?大师你岂非大大错了?”
百维情不自禁,垂下头去,赧然一笑.道:“道兄说的是,贫僧错了。”
妙法朗声道:“南宫巨贼一日不灭,我妙果师弟便一日不葬、南宫世家若能将我兄弟四人一齐杀死,我兄弟四人也宁可暴尸荒野,化为游魂厉鬼,与南宫世家一较长短!”
他语声中那种剽悍雄厉,慷慨悲壮之气,使得百维心底不由自主泛起一阵寒意,将头垂得更低,竟是不敢再去瞧他一眼。
妙法双目赤红.仰视苍天,接口又道:“若是苍天有眼.终令南宫巨贼伏法,那时我必将妙果师弟葬于天下群豪之前.葬得风风光光,也好教那些目光短浅,为虎作伥,被南宫世家收买了的无耻之徒瞧瞧,正义终必得胜,为正义而战,为正义而死之人,牺牲必有光荣之代价!”
百维心头更寒,更是不敢仰视。
他终是做贼心虚,此刻心中已是忐忑不定,不知道妙法这番话是否对他说的。
幸好这时任无心已在拉他上车。
百维匆匆而入.额上已自沁出了冷汗。
微光透入车厢,车中的玄真,仍是不言不动,宛如死人。
百维全然未将遇着那独臂老人之事说出,更未劝任无心解开玄真之穴道,只是在一路上随时偷空将那点穴秘图暗暗研习。
车行未及两日,百维已将任无心之独门点穴之手法了然于胸。
三日前他用尽各种方法,亦无法将玄真穴道解开,心中本是焦急万分。
而此刻他垂手间便可将玄真穴道解开,这举手之劳,他反不愿做了。只因他算来算去,也算不出那独臂老人,要任无心解开玄真之穴道,究竟有何用意。
虽然他翻来复去判断的结果,断定任无心若是解开玄真之穴道,实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但那独臂老人竟会要任无心做出对自身不利之事,百维却万难相信。
他但觉此事之中,定隐藏着极大之机谋,极大之秘密,这秘密亦必定是南宫世家与任无心之间胜负关键之一。
是以百维纵然明知只要解开真之穴道,便可将这秘密之谜底揭破,但他仍是不敢轻举妄动.宁可将这秘密永存在心里。
他三番两次举起手掌触及了玄真之穴道,但终究只是悄悄放下。
这种矛盾与痛苦的心事.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连行两日后,任无心虽仍言笑如常.但神情间却已不知不觉露出了焦急紧张之态。
有时别人与他说话,他茫然不知所言。
到了第四日,任无心面上竟再也瞧不见半丝笑容。
有时呆望着车窗外景物出神,有时地只是望空咄咄,长吁短叹。
百维知他口中虽说不信南宫世家,能将他分布四方之集英秘窟一一毁去,心中其实却无丝毫把握。
显然,他生怕发现自己另一秘窟又毁在南宫世家手中,是以还未到地头,心神便已不定。
重重忧患,屡屡打击,实已使这意志有如钢铁坚强的任无心,失却了自信,而不敢面对事实。
百维与妙法等人冷眼旁观,只觉他甚至在暗中希望,永远也不要走到地头。
到了第四日黄昏,妙法终于忍不住道:“再往前走,便是赊旗镇,过去便是中原之地,咱们该如何行走,但请相公吩咐。”
任无心怔了一怔,似是方自梦中醒来,讷讷道:“前面便是赊旗镇了吗?”
妙法道:“不错,只因相公始终未曾吩咐去向.是以车行较缓。”
任无心缓缓点了点头.复又默然不语。
过了半晌,辽是妙法忍不住问道:“不知车子是否还要笔直前行?”
任无心又自一怔,苦笑道:“莫要笔直前行了,转回头…”
妙法双眉一皱.失声道:“转回头.莫非地头已过了?”
任无心竟也不置可否,只是缓缓道:“转回头,过南召,往伏牛山去。”
妙法、百维对望一眼,心头俱不禁为之暗暗叹息。
妙法因是心事沉重,百维也不禁感慨良多。
当下妙法打马回头,直奔伏牛山。
黎明时车马便已驰入山峦起伏的伏牛山区。
放眼望去,但见四下群山衔接,山外有山.峰外有峰。
入了山区,人烟便已逐渐稀少。
到后来除了偶尔可见,出自山畔樵舍发出的淡淡炊烟,袅娜升空外,便再也瞧不见人迹。
妙法又不禁大是怀疑,迟疑地问道:“路途未曾走错吗?”
任无心道:“末曾。”
妙法虽然不再说话,但眉宇间仍带怀疑之色,却显见并未消去。
但心中最是怀疑不解的,却是百维,忖道:“五夫人显然算定任无心必到回声谷之三姓村,谅必不致有错,但此去越行越是荒凉,哪里似有村落的模样……这……这莫非是任无心已完全失却了自信之心.生怕又一秘窟被毁,竟不敢径往三姓村去了?”
只见车马前行,果然越走越荒凉,到后来四山合抱,竟似已无去路。
妙法双眉紧皱,又自探首车厢之内,道:“前行已无路,咱们该如何走法?”
任无心嘴角突然泛起一丝笑容,缓缓道:“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秘窟的神秘之处,便在这无路两字之上。”
妙法愁眉顿展,暗道;“不想这秘窟竟是如此隐秘,想那南宫世家究竟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仙,这次是万万寻不着此地的了。”
一念至此,精神大振,纵身跃上车座,全力打马前行。
又自奔行半晌,到了山谷深处。
任无心突然开了车门,轻叱道:“停下!”
妙法吆喝一声,车马骤停。
任无心一掠而下,目光四扫—眼,突然仰首向天,引吭长啸起来。
啸声清锐高亢,直冲霄汉。
第一声长啸响过,四山突然起了回应,似是不知有多少人隐身四山之后,长啸而来,与任无心遥遥相和。
百维心念一动,脱口道:“回声谷?”
任无心啸声已住,颔首道:“不错,这便是回声谷。”
只听四山回声,此来彼去,历久不绝。直过了盏茶工夫,大地方自恢复寂静。
任无心纵身跃上车顶,放声呼道:“义旗……飘扬……”
四山立时响起回应:“义旗……飘扬,义旗飘扬……飘扬……飘扬……”
又是百十声响过,大地终又无声。
任无心面带微笑,卓立车顶之上,似是在凝神倾听着什么?
但四山回音既绝,除了微风清籁,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息。
任无心笑容突敛,面色渐渐沉重,双眉也渐渐皱在一处,过了盏茶时分,他面上竟已现出惊怖之色,再次放声大喝道:“义旗……飘扬……”
但这一次回声响过之后,空山寂寂,仍是毫无动静。
任无心额上却已现出一粒粒黄豆般大小的汗珠,在初升之朝日下发出珍珠般夺目的光彩。
众人俱都早已猜到,那义旗飘扬四字,必是任无心与秘窟中人联络之信号,秘窟中人若是全然无恙,听得这呼声响过,便该有回声相应。
但此刻四下寂无回应,显见是秘窟中人,定又有不测之变故。
众人瞧得任无心额上之汗珠,心情之惊恐与焦急,自也不在任无心之下。
忽然间,只见任无心凌空一个翻身,跃下车顶,脚尖微—沽地,身形又自动飞惊而起,有如燕子掠水一般,向西面山弯扑去。
他身形展动间.竟似如疯狂一般,当真是迅如惊雷,急如闪电。
众人更是瞧得大惊失色。
妙法脱口惊呼道:“任相公且慢,我兄弟随你一同前去……”
呼声中,妙雨、妙法已齐地展动身形,追随任无心之后,飞掠而去。
妙空微一迟疑,匆匆回首道:“但请大师在此照顾车马,我必需前去为任相公接应。”
双臂振处,人已远在两丈开外。
只见任无心兔起鹘落,接连几个纵身,便已掠上了怪石嵯峨之山峰。
他神智竟又似有些迷乱,别人那般呼喝,他却直如未曾听入耳里。
妙雨等人轻功虽得武当真传,但与任无心相形之下,却显见大有黯色。
任无心身形早已掠上了山峰,妙雨等人还未到山脚,但见任无心身形在嵯峨之山石间一闪,突然无影无踪。
妙法大骇呼道:“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