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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韵捏着拳头,身子不住的颤抖,刚刚养出些红晕的面色,不过一刻钟,又惨白一片。
提了午膳回来的润儿,脚步轻快,声音清脆:“小姐,奴婢回来了,今儿厨房里的特意拨了个婆子,专门准备咱们院子里的饭菜。奴婢一去,那婆子就笑嘻嘻的迎了出来,将还冒着热气的清粥素菜,放进了攒盒里。说是提前得了吩咐,特意给小姐备的,其他的大灶都忙着做大菜,那些荤菜,小姐你可吃不得。”
润儿说着笑了,将攒盒里的饭菜,端到桌上,五个菜一份汤,三种养胃粥,显见是厨房里的人用了心思,“除了穆将军提前吩咐了她,她才这么用心,这下子小姐可要放宽了心,养好病才是最重要的。”
摆好饭菜,拿帕子擦了手,走到床前,轻声唤了一声,却一直听不到回话。
润儿疑惑的撩起床帐,触目就是薛韵惨白的面色,“小姐!”她大喊着,扑到床前,抖着手摸上额头,热热的,显然是又起了热,眼泪扑簌簌的下来,回身就向外跑。
薛韵奋力拉住她的衣袖,声音低微:“站住,不许去。”
“小姐,你又发烧了,这病拖不得啊。”润儿呜咽着说。
“眼下喜庆的日子,不能因为我添了晦气,抓来的药还有,你给我熬一副就行了,不要出去。”
“可是,小姐你才好了点,又发烧,谁知道这方子管用不管用,若是耽误了,病情严重了可怎么好。上次的大夫就说了,再晚一点,小姐你就危险了。”润儿继续劝说。
“没关系,我还能说话,比上次好多了,等今儿的事办完了,再请大夫,别让人心里厌烦。”薛韵咳嗽着,喃喃的嘱咐 润儿抹了一把泪,一步一挪的走了出去,依言将药炉放在了最西边,这是整个西厢最里头的屋子,整个冬天见不到一丝的太阳,连风都吹不进去,阴冷潮湿,现在住着钱嬷嬷。
熬好了药,润儿端了进去,薛韵倚着迎枕,费力地吞了进去。而后喘了几口气,“把饭菜倒掉一些,将碗筷送回厨房,给那婆子一串铜钱,道声谢,别说我病又犯了,去吧。”
润儿看了看已经凉透的饭菜,忍了泪,一样拨了些,裹在帕子里,埋在了院子里海棠树下,提着攒盒去了厨房。
院子里的门开了又阖上,薛韵靠在迎枕上默默数着数,数了片刻,听到一阵极细微的声音,唇翘了翘:“嬷嬷,来了就进来吧。”
脚步声重了些,进来一位中年妇人,穿着褐色袄裙,额头、鼻翼两侧的皱纹深深,眼睛里带着恨意。
薛韵轻轻叹息:“两日之前,嬷嬷还穿绸着缎,面色丰润白亮,看着年轻又精神,一点都不像年过四旬的人,让我很是赞叹嬷嬷保养的好。没想到,现在一看,嬷嬷脸上皱纹密布,头发花白,连手上都皴裂了,十足的中年落魄妇人。”
她说一句,钱嬷嬷眼中恨意就增一分,自从搭上曹侧妃,一路飞黄腾达,虽然顶着奴仆的名分,可她一家吃香喝辣,穿金戴银,过的比一般的富户还要滋润。曹侧妃爱美,连带着侍候她的人也都跟着学,为了保养这一身皮肉,她不知道填了多少白花花的银子,结果就因为眼前小贱 人的告密,她差点吓死,两夜不敢合眼,精神气泄了一半,半老徐娘的风韵全吓没了,看着就是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
“戏子无义,婊 子无情,薛小姐真不愧是楼子里出来的,耍的一手好戏,转手就将我们卖了,你忘了临来的时候,跪在曹妃娘娘身前立下的誓吗?”钱嬷嬷终归怕死,不敢用她惯常的泼妇骂战,绞着肚肠想着文雅的词儿。
薛韵唇角更弯了,却不生气,听她说完,慢慢的说道:“虽然我身边的事务大多都是另一个嬷嬷处置,但是,曹妃的心腹应该是你吧,和她联络的人也是你。”
钱嬷嬷冷哼一声,这两天她翻来覆去的想,跟着薛韵过来的人,除了她和润儿,其他的人都被逮了起来。留下润儿她明白,那丫头本身就是薛韵从浮香楼里挑的人,而留下她的命,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谨慎,可后来这话她自己都不信,想来想去,只能是薛韵别有所图,所以,听了这话,她也不如何吃惊。
“嬷嬷知道那些人的下场么。”薛韵笑盈盈的问道。
满意地看着钱嬷嬷绷紧了身子,她也不等她回答,开口说道:“我是跟着三公子的车驾过来的,虽然是打着楚王的旗号,可曹妃接我过府的事情,瞒不了有心人。我身边安插有曹妃的眼线更是一目了然的事情,这种简单粗暴的法子,娘娘真是自信。”
“薛小姐,曹妃娘娘不容你诋毁。”钱嬷嬷冷声道。
“可是,穆将军何许人,漫说曹侧妃,怕是楚王都摆布不了他。他不动你们,不是怕了曹侧妃,是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可是,受你们拖累的是我。若我不将身边处理干净,我永远出不了头,你又能得到什么呢,钱嬷嬷。你家里的人都在楚王府,若是你一直不能送出有用的消息,听说曹侧妃的耐心不好,不知道她的脾气好不好。”
钱嬷嬷最熟悉曹侧妃,身子晃了晃,脸色更难看了,咬牙问道:“你要做什么?”
薛韵轻轻的拍了拍手:“嬷嬷果然是个聪明人,想明白了我是在救你。壁虎断翼才能求生,舍了那些人,嬷嬷才能活下来。不过,嬷嬷还要再明白一个道理,有我在,你才有用,我是主,你是仆,不要搞反了。”
正文 第145章 薛韵的谋划(二)
钱嬷嬷腿都软了,这法子还是她向曹侧妃提议的,只是薛韵聪明,在曹侧妃面前伏低做小,并没有受这罪,眼下她这么说,就是在报复了。一时之间,钱嬷嬷本来笃定的判断,有些松动。
“你。。。。。。你,我没有得罪过你。”薛韵的确没有在王府受过大罪,如此一想,钱嬷嬷又理正气壮了。
“嬷嬷不必急着分辨,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再追究也没了意义,我提这些,不过是嬷嬷明白其他人的处境,和自己的幸运。只是,嬷嬷还要明白,一时的幸运算不得什么,多少人前一刻笑他们命不长,下一刻自个归来丧。荣辱富贵还得靠自己,譬如嬷嬷,服侍曹侧妃十多年,恭敬小心,外人看着嬷嬷一家也是鲜花着锦,光鲜亮丽。哪知道到了最后,却要抛家舍子,陪着我这个棋子,来到这里。”说到这里,薛韵笑出了声,听在钱嬷嬷耳里却是无比的讽刺。
钱嬷嬷牙根都咬酸了,想到她初初接下这份差事时,曹侧妃的说辞,面容是她极少见到的温和,夸了她一通,赏了她一百两银子,还将她的小女儿,接到了三公子的院子里当差,这份恩赏不可说不体面。
可回去后一细想,钱嬷嬷脸都白了,曹侧妃之所以派了她,最主要的是原因是她一家子都是楚王府的家生子,她男人、孩子全都攥在曹侧妃手里。
“薛小姐,有话直说吧,能活着没人想死。”钱嬷嬷耷拉着眼帘。
薛韵满意的笑了:“你递出了几回消息了,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钱嬷嬷呼吸一紧,虽然她的命握在了薛韵手上,可是她一大家子还在楚王府,若是牵连上他们,她情愿不要这条命。
“嬷嬷你想差了,我问这些,不是要和曹侧妃撕破脸皮,而是要和她更好的合作,当然对你也有好处。想来曹侧妃要你回报的内容,是关于穆将军的军马、密报等大事,可这些情报嬷嬷你轻易也得不到,若是干巴巴的寄过去,反而让她不痛快。不如,换个方式,极显出了嬷嬷的能耐,又得了她的欢喜,嬷嬷的家人也能过的好,如此一举两得,岂不大好?”
她的话说到了钱嬷嬷的心坎上,再加上之前的担忧受怕,刚才的走投无路,此时听了这定心的话,紧绷的情绪一松,她竟有种死里逃生的庆幸。拖着软绵绵的双腿,走到薛韵面前,浑浊的双眼,射出热切的光芒:“薛小姐,有好的法子,若是能不连累我的家小,老婆子都听姑娘吩咐。”
薛韵直起身,从枕头下拿出折叠成方胜赚的笺纸,交给她,“你拿回去,照着上面的内容,抄一遍,传给曹侧妃。”
钱嬷嬷慌不迭的双手捧着,藏到了袖子里,笑出了更多的皱纹。
薛韵重新躺回去,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钱嬷嬷退了两步,面上由笑转为焦虑:“小姐,你这病看着没有起色,要不让我出去催催,着人给您请个大夫?”
“嬷嬷费心了,这事我自有打算。只是,嬷嬷关心我,这份心虽好,但是行事要谨慎,首要记得这儿是将军府,王府的那套行事手段,在这儿用不上。嬷嬷以后就安心的待在屋子里,脾气也改改,最好让人夸忠厚老实。每次只要照着我给你的消息,抄一抄就好,这样旁人也疑不到你身上。嬷嬷说是不是这个理?”薛韵清楚她的脾性,最是会媚上欺下,才打叠起精神,说教了一通。
钱嬷嬷老脸一红,讪讪地退了下去,一出屋子,后背的冷汗受风一激,直冷到了心里,面上漫上一层阴霾,对薛韵只有忌惮和畏惧,眼中的恨意早已不见了影踪。
楚王妃的使者宣礼完毕,谢了穆宣昭款待,竟要连夜回去复命。穆宣昭脸色不虞,那使者只得叹了口气,深深施了一礼,说道:“穆将军,不是我等不识礼数,实在是。。。。。。实在是临行之前,得了王爷命令,只给了我等六天时间,来时用去了三日,再加上今日,只剩下二日而已。若是我等不能按时赶回去,怕又是一桩罪过。”
穆宣昭一拳砸在案上,恨声道:“楚王昏聩,当日李旭来时仿似游玩,用了多少时间,却又如此要求你们,如此行事,让人如何信服。”
使者闻言,深深赞同,恭敬地弯下腰,语气沉肃:“穆将军,世子仁孝却处境艰难,还请将军大义,保全世子。”
直到得了穆宣昭的保证,使者才直起了身,倒退着出了正厅,和众人告辞,带着人,星夜回返。
送走了使者,穆宣昭唤来王士春等人,在演武厅一旁的厢房里,对着堪舆图,吩咐了一番。而后才信步回了后院,此时已近亥时,夜已深沉,养源院里已点上了灯烛, 不想,转过了一道垂花门,竟听到一阵扰攘的叫声,他负手站定,沉声责问:“何人喧哗,滚出来。”
他这声爆喝,如定海神针般,止住了众人沸腾的声音,立时安静了下来。
穆宣昭打量着束手垂头的众人,最前面穿着青缎子棉褂的丫鬟有些面熟,后面的三个婆子,看着面生,他喝问道:“你们在何处上差,管事的都是谁,为何在此处喧哗?”
排头的丫鬟,抬起头,抖着嗓子回道:“奴婢是侍候薛小姐的润儿,小姐又发了高热,奴婢熬了两副药,都没有好转,焦急之下,想再请大夫来看看。这几位嬷嬷,是受了奴婢连累,才冒犯了将军,都是奴婢的错。”
原来薛韵一直拘着润儿,不让她找管事,但是,润儿心眼直,哪里能掩饰面上的忧色,她又多次来往厨房,这副情态自然落入厨房的婆子眼里。因为刚来广平的时候,穆宣昭的兵丁大多都带伤,原先负责厨房事宜的火头兵,又都跟着那批精兵北上幽州,厨房里的一时忙不过来,便从广平本地雇了些身家清白的婆子。
这些婆子虽然手脚麻利,老实听话,却到底和令行禁止的兵丁不同,总爱说些闲言碎语。早先这些婆子只是白天做活,到了时辰就出府,倒是没有大问题,而自李旭到来,这些天来,府上的事务不断,才在后面辟了住处,安置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