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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那人疾走几步,竟站在了蕊心面前,打量她一眼,笑道:“原来真是位……”一语未了,只摇头笑笑,既而浅躬施礼。
蕊心脸一红,下意识地去摸一摸还留着耳环痕的耳垂,心想方才与青鸾说的话一定都叫他给听了去了,还假作温良的赔礼,真真可恶!心中恼恨,若不是这次出门有些隐秘之事要做,她其实很想召集浣花庄的佃户们,把这个活像登徒子的家伙揍一顿。
蕊心不欲多沾是非,瞪了那人一眼,扶着青鸾地手匆匆走开了。
沈云飞望着消失在芳林深处的倩影,问身边的小厮半夏,“她是谁?”
半夏挠了挠头,困惑道:“看起来像个年轻姑娘,我不认得!”
半夏的头上立时吃了一记栗凿,云飞斥道:“废话,我还不知道她是个年轻姑娘!”方才青鸾玩笑间说的“找姑爷”的话,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半夏一向是云飞身边第一得力的小厮,见主子失望,绞尽脑汁地想了半日,忽然灵光一闪,笑道:“奴才想起来了,方才咱们过来的那片坡子上停着一辆大车,烙的是长宁侯府的标记——对了,这片浣花庄,不就是长宁侯府的庄子!”
云飞眼睛一亮,朗笑道:“傻小子,真有你的!”又自言自语道,“那就是子晟兄的姐妹了!”
半夏想了想,又道:“我去看看那车子走了没有,若是走了,那位姑娘定是长宁侯府的无疑,大爷先在这里……”
半夏“等等”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拔脚就走,因为沈云飞已经先他一步,朝山坡子上奔过去了。
沈云飞还未下马,一个站在角门外多时的小厮就迎了上来,抱住云飞的腿,笑道:“大爷可回来了,太夫人在寿安堂等您好一会子了!”
云飞听了,扔下马鞭子,拔脚就往寿安堂跑去,掀开金丝藤黑漆竹帘,只见太夫人正坐在紫檀束腰卷珠足的西洋扶手椅上,手里握着一串伽楠念珠诵经。
听见脚步声,太夫人将念珠和磬槌一放,慈蔼地打量一眼云飞,笑道:“换了衣裳再来!”
这位太夫人,是太祖皇帝的孙女,晋亲王的女儿——寿昌郡主,恪郡王和英郡王,还得叫她一声堂祖姑母。
她由太祖皇帝赐婚,嫁入宣城侯府沈家,不参与朝政,不掺和夺嫡,过了几十年平安富贵的日子,沈云飞是她的嫡长孙,也是她最看重的孙子。
寿昌郡主出了一会神的工夫,沈云飞已经回来了,方才的湖蓝起花八团排穗交领长袍,乌缎粉底朝靴,已经换成了莲青色深浅二色金撒花衫,香色暗纹撒脚裤,厚底蟒缎靴。
寿昌郡主见孙儿一身深色衣裳,更显得面庞如雪,英姿勃发,不由一阵喜欢。笑道:“果然习练剑术使人长精神,大哥儿越发英武了!”
这时寿昌郡主已经挪到了花梨宽榻上,云飞坐在祖母身旁,挽着祖母胳膊,撒娇道:“这都是祖母教得好,从小给孙儿聘了好塾师,又聘了好的讲武师傅,孙儿才能如此文武双全啊!”
寿昌郡主心里乐开了花,笑道:“我看你在外头也是个稳重的,只一到了我跟前,就没个正经了!”
云飞笑道:“难道祖母要孙儿在您面前正襟危坐,扮个道学先生的模样?”
寿昌郡主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时丫鬟来倒茶,又端了两色点心,云飞捡了一只炸的面果子,做成辛夷花的形状,笑道:“今儿这面果子做得倒比平日精致,云姜用剪子也铰不出这样精致的花样来。”咬了一口,果然酥脆可口,味道更胜。
寿昌郡主挑眉道:“跟平日做的都一样,只是往日我劝你吃,你都不肯尝一尝!”云飞一向不喜甜食,素日寿昌郡主这里做了点心,他不过只拣些咸的吃罢了。
寿昌郡主看云飞今日眉眼含笑,满面j□j,知他心情不错,便与他商量正事,“这里有一件正经事,要同你商量,周皇后的柔福公主,准备招驸马了!”
云飞一愣,不复方才的诞笑,正色道:“柔福公主才十三岁,皇后就这样给她急着招驸马了?”
皇家的公主一向嫁得晚,这几乎成了一个定例。一是皇家公主择夫,总是慎之又慎,千挑万选了之后,才会订下来,二是凡是心疼女儿的家里,谁舍得将女儿早早得嫁出去,为人媳妇?虽然公主成亲之后也有自己的公主府,但是哪如在皇宫里来得自在!再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就是年岁大些,也不用担心挑不着好的夫婿。
柔福公主是小周后唯一的女儿,公主之中的第一人,十三岁就开始择婿,的确是早了一点。
寿昌郡主道:“这就不知道了,但是这位柔福公主,我见过几次,性子还算柔顺,倒是个好的。”
云飞不觉皱眉,“如今皇上尚未立太子,夺嫡之争还未有结果,小周后与蒋贵妃又相争不下,哪家尚了柔福公主,不是就要掺合到夺嫡的是非里去了!”
寿昌郡主眼里满满地自信,笑道:“你放心,蒋贵妃和康亲王母子,一定赢不了!”
“哦?”云飞讶异,他这位老祖母一向谨言慎行,夺嫡这样的大事,她如何敢就此断言康亲王必败。
寿昌郡主看着长孙停在半空的手,笑道:“你祖母这几十年不是白活的,宫里多少血雨腥风,光闻味儿也能长见识,蒋贵妃那个人,精明有余,智慧不足,是个胸无大计的,康亲王跟着这样的母妃长大,也出息不到哪里去!况且先皇后的嫡子还活得好好得呢!蒋贵妃不过是凭着圣宠和诸首辅的支持罢了,况且柔福公主是嫡出,日后谁做皇帝,也不会有人敢为难她。”
云飞沉声道:“这是母亲的主意吧!”
寿昌郡主爱怜地看了云飞一眼,知道这孩子又因为他那个糊涂母亲伤心了。
第18章 沈家的烦恼
宣城侯夫人程氏,生育长子云飞时难产,九死一生,所以云飞未出满月,程氏就找人推算了一卦,说他命中克父母,需要外出暂避几年为好,当时云飞的父亲正好在军中效力,寿昌郡主虽然舍不得孙儿,可也不敢马虎,因此云飞五岁之前,是跟着乳母敬嬷嬷一家,在宣城侯府的庄子上长大的。
等云飞回府之后,程氏已经添了次子沈云翔,云飞对程氏生疏,程氏对云飞也淡漠,母子情分,不觉地也就疏离了不少。
程氏在旁的事上偏宠次子,也就罢了,偏还总想着叫次子承爵,幸而侯府一直是寿昌郡主当家,程氏不敢妄行,可程氏锲而不舍,此路不通走彼路,宣城侯爷到西北办差去了,她就百般地求婆婆寿昌郡主替次子谋一个尚主的机会,如果身为驸马,云翔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一个爵位了。
寿昌郡主不是没想过沈云翔尚主的事,可是在她看来,皇家的公主岂是好娶的?云翔资质平庸,且不说能不能入公主的眼,就算侥幸尚了主,也要一辈子活在公主媳妇的阴影之下,而程氏却认为是婆婆偏疼长孙,才不肯为云翔的事走动。
如果云飞是庶子,程氏疼爱自己的亲生儿子,恐怕他倒更容易想通些,可自己明明与云翔是一母所生,为什么在母亲那里的待遇却总是不同呢?他又想起今日在五云溪畔,听到那位姑娘的话:真是不知道现在的日子算是遂心还是不遂心,好像是该遂心的,有时却又觉得不遂心,可是觉得不遂心的时候,仿佛又是自己不知足。
云飞觉得比自己肺腑中掏出来的还要真切。
寿昌郡主淡淡道:“你以为祖母是替云翔谋这个尚主的机会么?”她摇头,“错了,祖母是要为你谋这个机会!”
云飞怔住,脸色却比方才更难看了,干脆道:“劳祖母为孙儿操心了,可孙儿不愿尚主!”
这下轮到寿昌郡主发愣了,方才她已经把利害得失都摆明了,尚柔福公主,有利无害,没想到云飞这样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连考虑都不曾考虑一下。
寿昌郡主想了想,温言道:“祖母知道你好学上进,日后不想只靠着爵禄混日子,想在朝堂上施展抱负,可是那朝堂之路,岂是好走的?远的不说,只说眼前诸首辅与严次辅的党争,就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这两个是位极人臣的,诸首辅还要想着法儿的与康亲王结成姻亲,又何况他人!”
寿昌郡主说这番话是有用意的,云飞自幼与外祖家锦乡侯府的长女定亲,锦乡侯府早已是个空架子了,当时寿昌郡主就十分地不愿意,只是感念儿媳妇想帮衬娘家的一片孝心,才答应下来,后来侯府小姐长到四岁上夭折了,谁知程氏见大侄女没了,又想把小侄女拉来做媳妇。
为着这事,寿昌郡主劈头盖脸的骂了程氏一顿,“你们程家的闺女没人要了?一个两个都要往沈家塞!云飞早晚是世子,他的媳妇是要做侯府主母的,你别妄想拿他的亲事来添补你的娘家!你若是这样喜欢拉侄女进门做媳妇,就把程家小姐定给云翔!”
程氏当然不肯把小侄女定给最心爱的次子,她还盼着云翔借着妻族之力飞黄腾达呢!此事才暂且作罢,但程家人不死心,隔上一阵总要明里暗里地提一提这事,搅得寿昌郡主和云飞不胜烦恼。
云飞摇头道:“祖母,您一向最疼孙儿,这终身大事上,也求祖母一如既往地照拂孙儿吧!”
寿昌郡主是何等剔透的人,面对的又是从小看大的长孙,不禁一喜,问道:“难道我的乖孙儿有了心上人了!”
云飞笑笑,道:“孙儿如今还不确定呢,等孙儿确定了,再来求祖母做主!”
寿昌郡主大喜,笑道:“大哥儿说的是,是得多看看女孩儿的品性,不可急在一时,到底还是我的大哥儿,办事稳当!”又想了想,问道,“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告诉祖母,祖母也好给你从旁打听打听!”
云飞拈着一枚辛夷花的面果子看,微笑道:“等孙儿心里有数了,再告诉祖母。”
寿昌郡主知道云飞是个妥当的,必不肯随意把姑娘的名姓说出来,便也且由他去。
云飞道:“孙儿的亲事,尚须等待缘分,明年的乡试,后年的会试,却是眼前就要下功夫的。子晟兄前几日打听过了,翁老先生的兄弟,准备从江南移居京城,他费了许多功夫,才说动了翁二先生到长宁侯府讲学,前几日子晟兄邀我到时候一起去听翁二先生的课,孙儿已经决定去长宁侯府了。”
寿昌郡主一听,喜忧参半,这翁二先生的学问更胜他的兄长,只不过一生不愿入仕,只在江南,为赴考的学子们讲学,他教的学生里头,光进士就有二十多位,其中还有一位状元,两位探花,至于举人,那更是不计其数了。江南的世家大族,费尽心机地想要聘翁二先生,还难于上青天呢,这一回谢子晟居然请到了他,真是天赐良机。
不过翁二先生虽然书讲得好,脾气也大得很,十五年前,福建巡抚的儿子,只因为在翁二先生的学堂上迟到了两次,就被老先生毫不客气地赶出去了。
其实像谢子晟和沈云飞这样的权爵子弟,真是没有必要苦巴巴地考科举,到时候爵位唾手可得,一辈子衣食无忧,京城权爵子弟中,能如他们这样的真是很少了,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与子晟童鞋走得格外亲近的,都是同样具有远大志向的一批有志青年。
寿昌郡主道:“谢家的晟哥儿,的确是个难得的,你跟他交往,祖母也放心,不过听说翁二先生十分严苛,且谁的面子也不买,你这一去,怕是要吃苦了!”
云飞笑道:“多少寒门子弟不也是这样过来的么,凭什么我们就不成?听说子晟兄这回召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