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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奈天总算愿意打住，眉角轻挑，问出了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除了你，为什么其他人都没有看到过金牛？”
这句话看似平常，其实意义十分重大，如果理解的没错，他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指明怀疑自己了。金小曲忽然觉得自己的胸口狠狠的震动、了一下，血水直冲脑门顶，这种突入袭来的冤枉居然直接压倒害怕，让她的脸色一下子涨红起来。
第四十三章 植物人
“我也不知道，金牛只是出现了一小会儿，还没有看清就飞走了。”
“是吗？金牛……”奈天轻轻敲打着指尖，锐利的目光再次朝下，“你们说的红云应该是红莲业火，至于金牛，我听说现在有些仙人喜好骑牛，但只有白牛青牛之说，金色的牛倒并不常见，不过你既然能够说得那么清楚明白，看来其中有些蹊跷。”
奈天说得头头是道，金小曲差一点就被驯化了，如果自己真的有失去记忆，只怕也跟其他人一样频频点头，但是现在，看着那高高在上的某人，只觉得他的言行让人越发难以捉摸，同时也愈发的危险。
“我只看到那么多了，剩下的都和师父一样，我是否可以退下了？”低着头，金小曲适时的哆嗦了一下，刚才当着这么多人面胡说乱说一通，她的老脸也快支撑不住了。
但是奈天没有开口，她就不敢乱动，感觉自己像笼子里的白老鼠，随时可以任人宰割。但好在等待的时间并不长，没一会儿大殿之上就传来的衣袍蹭地的声音，奈天居然走下来了。
脚步声一直到了自己前面才停住，入眼就是布满星辰的华丽黑袍。
“抬起头，让我看看你的脸。”
虽然是请求的话，奈天却用的不容质疑的语气，金小曲不受控制的抬起头，直接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他的眼中好似藏纳了万千星辰，犹如第一次初见，耀眼得连心神都涤荡起来。
完了，他认出我了！
金小曲直接就看傻了眼，脑子转得飞快却想不出一个好办法，而这时奈天又忽然伸出手，在她的面前晃了一圈，最后在耳边停了下来。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一片碧绿的叶片飘落到他的手中，鲜嫩的叶脉带着淡淡的甜香味，金小曲一看就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朝脸上摸去，结果入手都是蜿蜒缠绕的细藤蔓，她的脸居然被奇怪的东西覆盖住了。
基因突变，植物人！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出大问题了，这身藤蔓好生诡异，居然是从皮肤里直接生出来的，一点都不疼不说，还带着淡淡香味。才这么一会儿，她的头上就结满了树叶，脖颈处又被藤蔓覆盖，胸口明显有异物挡着，再往下，她就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看了。
“曲娃，你这是怎么了？”一只苍老的手忽然伸过来，摸到她的头上，果老满脸惊异，“莫不是你吃过些什么仙丹妙药，可你的身上怎么会是相思藤？”
原来这东西是相思藤，金小曲立即明白过来了，她悄悄朝旁边看了一眼，湘子目不斜视，仿佛这一些都与他无关，只是在不容易看见的地方，他的手指不自觉的微曲起来，平时摩挲相思豆的动作已经改成握拳。
这果然还是仙豆术，只不过没有想到会这么震撼，虽然这是她自己要求的，但金小曲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她现在一动就会听见叶片的沙沙声，自己是个什么表情她看不到，但别人的反应却是一目了然。
所有人看到她就像看到一棵会走动的景观树，而且还是活化石一级的。
“这相思藤对身体无害，若是喜欢，你就留在身上吧。”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奈天又在她的跟前掐了几个指觉，金小曲只觉得眼前一花，奈天忽然消失不见了。
再看见他，已经又在那高台之上，那片相思叶替代了金牌的位置，被他捏在手中，“事不宜迟，现在就去通天原，东源，东府两位仙师随我同行，其他人留守执神山。”
其他人并不包括自己，一听他要走了，金小曲精神一振，顿时抖擞起来。奈天走得很快，几乎是话音刚落，一众仙师躬身施礼，他就出现在了大殿之外。
一群人跟着他晃晃荡荡往前走，排成了长龙一样的队伍，金小曲很快就落在了队伍的最后头，跟着湘子一起，既不张扬，也不显眼。
神君站在神殿最前面，外面的山风一吹，他的衣袍都飞扬起来。看着他，金小曲忽然想起自己初上天时，他是脚踏七彩祥云离去的，能招出祥云的，修为一定在上仙以上，而像那种七彩祥云，自己来天上这么久了都没有遇到，可见她后知后觉到什么地步。
但奈天这回招出来的并不是祥云，他只是随手一挥，远处的深山中就响起嘹亮的马嘶声。马嘶声渐近，从云端里忽然飞奔出四匹高大的黑头骏马，马身后拖着华丽的黑色马车，车轮滚过之处，都是灼热跳动的红色火焰，就好像彩霞染红了半边天。
这种阵势金小曲一辈子也没看过，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幕风骚至极，还没来得及看个清楚，奈天就在众人恭敬的目光中走进马车里去了。马车缓缓飞起来，四匹大马齐声高叫，果老他们这时才慌忙回过神，手忙脚乱的唤出法器勉强跟上去了。
一群人行目送礼，马车穿过云层慢慢看不见了，许久之后，那些红霞才还不舍得退去，依旧是灿烂绚丽的模样。总算看不见他们，金小曲这才彻底放下心，吐出今天的第一口淤气，朝一旁看去。
她周围的仙师已经一一散去了，只留下那个淡漠的白衣少年，看见他，金小曲忽然觉得心情大好，乐滋滋的靠了过去。
“湘子……”
“走了。”还未走近，湘子就已经转过身，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速度下山！”
一说到下山，他几乎一刻不停的沿着进山的石阶往下走去，金小曲稍微愣了一下，等想到要去追时，湘子已经走得远了。
“湘子，你等一等我！”这人到底是怎么了？喜怒无常，搞不懂到底在想什么。知道不能得罪他，金小曲边追边喊，可这上山容易下山难，没有仙法傍身，想要追上他谈何容易。
“等一等，湘子！”
“湘子！湘子！”
“不许再叫了！”走到山腰拐角处，湘子猛的停了下来，金小曲看见他铁青着一张脸，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果然，湘子深吸了几口气，大手朝她抓来，可是眼看着要抓到自己的肩膀时，他却忽然脸色一变，闪电般的收了回去。
“我说过了，不许看我。”湘子双眼含冰，冷得能冻死活人，“我给你相思豆，是因为你过答应我的事情，可是你现在一样都没做到，你马上就给我回去，然后老老实实的等果老回来！”
湘子发了脾气，单手按向腰间，掏了半天没有掏出什么东西，继而又看向她的脸，“相思豆居然变成这样，堂堂法宝被你糟蹋了！”
说完他又伸手过来抓了几下，动作和奈天很像，但抓过之后却没有任何变化，继而又看向她的耳边，“怎么不出来？”
“什么不出来？”希望不是她所想的那样，金小曲歪着头，让自己的耳朵完全露出来，可是露出来之后，她却突然发现一直伴随着自己的沙沙声没有了，再一摸，头上哪里还有一片树叶，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好了？”摸着自己光洁如初的脖颈，金小曲有些难以置信，“你的仙豆术真灵，就连神君也没看出来，快点帮我把它弄出来吧。”
身体里有个异物浑身都觉得奇怪，可湘子半天没有作声，手也从她的耳边放了下来，“拿不出来了。”
“拿出不来？怎么可能，那豆子不是只听你的话吗？”
一直见他拿着颗绿豆子，金小曲曾经好奇的问过红巧它的来由。据说那相思豆本是许多年前果老从通天山顶上采摘回来的，因它生得神奇，所以一直当成法宝来修炼。可谁知真的炼成了，它却使不出半分法力，直到有一天湘子来到草庐，无意中将其幻化出各种形状，才总算让宝物认了主。
相思豆，最相思，这东西跟着他少说也有几百年了，一直用得随心应手，可他现在居然说自己拿不出来了。
“只是一时拿不出来，不会有太大影响，等我回去再想办法。”湘子皱眉，俊美的脸上浮现几分难得的懊恼，“我们现在先出山，这里不能御器。”
这里还是半山腰，离山下还有一大段距离，没有国舅的相助，他们只能靠双腿徒行。也许是相思豆还在自己体内，湘子难得的再没有恶言相向，两人一前一后下了山，直到出了山门才停下来。
执神山非常奇怪，只要出了山门口的那条清浅的溪水河，他们就突然能够施展法术了，河水是第一道屏障，等过了河对岸，湘子懊恼的朝她的耳边看了几眼，然后变戏法般的从手袖里掏出一支竹笛来。
那是一支通体碧绿的竹笛，晶莹透亮得好似上好的青玉，与其他竹笛不同的地方是，这根竹笛上的笛孔居然是鲜红色的，就像是谁用指尖在它上面留下了嗜血的烙印。
若不是金小曲这么近的眼前看到了，她还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能有这样的东西，一直听说湘子擅长吹笛，却没想到他的正统法器居然会这么漂亮，真不明白他后来为什么改用了相思豆。
没有理会金小曲，湘子将竹笛放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直到笛子被阳光照耀出淡淡的青光，才下定决心般的祭了出去。
精巧的竹笛随风就涨，很快变成一个竹筏样的东西，一看见这东西，金小曲立刻想起了八仙过海时的场景，但这回他们不是渡海，也没有那么多人相伴，湘子直接拉着她跳到了竹筏上，朝着诸子归慢慢飞去了。
第四十四章 续命
回到碧竹仙府已经是正午，湘子下了竹笛就头也不回的走掉了。金小曲默默回到竹院，将红巧从头上取下来，对着她看了半晌，最后才下定决心的推开了门。
也许是知道她回来了，一路出去居然遇到不少仙婢，她们见到自己并没有太多惊异，反而仍像往常一样亲切的打着招呼，本来回到这里她还有些别扭，这时也渐渐想开了。
“烦请转告湘子，说我晚膳前会回来。”
那家伙还在气头上，金小曲想了想，在出府前还是额外的交代了一句。到了府外，沿着记忆中的方向一路往西走，一直走到双腿发软，脚底发麻时，才终于看见君常来的闪金招牌。
因为是白天，楼里还没有多少人，空气中夹竹桃的香味还没有完全散去，但被归元弄乱的房间却已经收拾干净了。金小曲轻车熟路，直接到了东厢房，推开门就看见了驴儿。
这家伙果然还没有醒来，睡得四脚朝天，酒气不但没有减退，反而弥漫得满屋子都是。看着这个没心没肺的醉鬼，金小曲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不称职的保姆，保护不了自己，更加保护不了别人。
她只在房间里待了一小会儿，屁股还没有捂热，就有人找上门来了。站在门口的是绿荚，样子有些憔悴，看见自己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仙子在天阶南角等你。”然后便翩然离去了。
该来的总归要来，金小曲没有过多犹豫，掩上门便朝楼内走去。天阶南角的房门虚掩着，屋内有亮光却没有声音，但当她正想去敲门时，门却提前从里打开了。
“进来吧。”桃夭躺在昨天常来君坐过的软塌上，半眯着眼，酥胸半裸，“不用害怕，进来。”
柔柔的声音，娇弱的美人，不知怎么的，一看到她现在的样子，金小曲居然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