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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察本想随手就把这些文书扔掉了事，然而心中忽然一动，又把它们放了下来，然后轻轻地敲着办公桌，反复权衡着这件事。
思忖良久，李察最终决定还是把刚德叫过来，仔细问一下事情的经过。虽然李察对刚德是绝对的信任，可如此重要的事，至少起因经过还是要知道的。
做出这个决定时，李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正在悄悄发生变化，已向真正的上位者迈出了一小步。
刚德早已回到绿洲城，对捕奴团的扫荡已经达到了目的。现在所有的捕奴团一旦遇到巡逻的骑兵，都老老实实地放弃抵抗，其中大多数都登过记交过税，没交的只要补上一倍的税，巡逻骑兵也就不为难他们了。
至于偶尔有幸运的捕奴团成功逃税，这种事什么时候都会有，没必要太认真。偌大的染血之地，总会有漏网之鱼。
李察感应了一下刚德的位置，就离开了书房，向军营方向走去。快到刚德房门口，李察意外地听到里面哄笑如雷。当李察打开房门时，看到里面七八个人正围桌而坐，喝得东倒西歪。里面有李察军队里的将领，有永恒与时光之龙的两个堕落神官卡斯和马文，有希姆和几个贵族。最让李察意外的，却是战斗神官伊俄居然也在场！
战斗神官依然是最英俊的一个，但是却不再是过往那样的高高在上。此刻他正一手卡着希姆的脖子，一脸凶狠地往独角兽子爵的嘴里灌酒。看他这副样子，十足十就是一个酒鬼，哪还有半分战斗神官的风采。
希姆苦着脸把满嘴的烈酒咽下，但没过一会就忘记了教训，又找上伊俄拼酒。结果三大杯下肚，伊俄依然坐得笔直，独角兽子爵却晃了一晃，缓缓滑入桌底。
伊俄坐得端正笔直，双眼熠熠绽放光芒。他忽然看到了门口静静站着的李察，眼中凶光一闪，用力一拍桌子，大喝道：“李察！过来，喝酒！我就不相信这次干不掉你！”
李察冷笑，正准备欣然应战，却看到伊俄的表情和动作都变得僵硬，然后缓缓向后躺倒，轰的一声连人带椅子摔在地板上，就此人事不省。
李察嘴张了张，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收拾一次伊俄的计划，就此胎死腹中。
这是刚德的房间，可是李察却没有在酒桌上看到刚德。可是意识中的定位，刚德明明就在这个房间里。就在此时，一个魁梧的身影突然从桌下冒出，正是刚德。他一脸严肃看着李察，一本正经地挥了挥手，说：“头儿！你回来了！正好，一起喝酒！看我怎么收拾这些家伙！”
刚德一句话说完，又消失在桌下。
没过几秒钟，刚德再次出现，他威武地扫视全场，见所有人都东倒西歪，不由得一挥手，豪气干云地说：“头儿！你看，这些家伙都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刚德再次消失。
李察彻底无语，这哪是刚德横扫八方，明明他才是最先被扫倒的一个。
刚德第三次出现了，这次他双眼空洞地盯着前方，怒吼道：“水花！有本事咱们再来拼过！打架我虽然打不过你，可是喝酒你却不是我的对手！”
吼音即落，刚德自然再次滑到桌下。这次李察等了一会，他却再也爬不起来了。李察叹了口气，还好自己这次没把水花带来，不然的话刚德接下来的日子又要难过了。
看着满桌东倒西歪的人，李察浮上一个微笑。房间里的人，哪怕是那些贵族，也都是站在自己一方的死忠，都是从第一次纵贯线计划起就跟随自己的老人了。他退出房间，挥手找来一名侍卫，让他去把三女神的神官叫来，帮助这些家伙解解酒，让他们好过一些。
李察回到自己的书房，开始一件件翻阅贵族们的投诉信。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刚德才冲进李察的书房，挠着自己的头，很是不好意思地说：“头儿！昨天一不小心喝多了，不知道您已经回来了。我们刚刚打完仗回来，兄弟们在一起庆祝一下。您看，那些家伙居然敢看不起我的酒量，这种事怎么能忍？所以昨天我就大展神威，把他们统统放倒了！”
“对对，你大展神威。”李察露出明白的微笑，让刚德的脸刷地变得通红。李察没就此事继续说下去，而是拍了拍旁边一叠高高的投诉和声讨文件，问：“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刚德瞥了一眼那堆文件，嘴一咧，满不在乎地说：“还不就是砍了几支想逃税的捕奴团？”
接下来，刚德详详细细地把所有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前因后果，以及自己的处理方式都说得清清楚楚。李察其实已经看过了所有贵族送来的控诉声明，知道刚德没有任何隐瞒，更没有把任何一个贵族的投诉悄悄毁掉，而是全部都堆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等待有一天自己从诺兰德回来时查阅。
整个事件，刚德处理的方式全都是李察的风格，从中可以看出这个粗豪壮汉心思细腻的一面。如果换了是李察领军，只会比刚德更加狠辣果决。惟一的遗憾，就是直到现在也没有查出究竟是谁杀光了税收点的人。不过具体是谁，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就算真凶依然逍遥地活着，李察却也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李察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叠声讨书，脸上闪过一丝寒气。这些贵族不光不够知趣，里面有些人居然还敢用武力威胁李察！李察在心中调出红杉王国的地图，把几个叫嚣得格外厉害的贵族领地都标记出来，随后地图上一道红色箭头就从染血之地出发，划了一个大弧，将那几块领地连接在一起。李察自觉得如果带上三千最精锐部队的话，只需要十天时间就能把这几块领地统统犁过一遍。而只要那几个贵族还呆在领地里，就都会被捉到染血之地来。
不过他摇了摇头，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红杉王国的贵族们都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可是还敢如此叫嚣，说明背后另有原因，肯定是幕后有人希望自己出兵踏平这几个贵族的领地。一旦李察真这样做了，无异于竖立了一个极危险的先例，从而把自己置于红杉王国所有贵族的对立面，至少会使红杉王国的贵族们人人自危。
章三十八 原罪
这是一个很简单明显的阴谋，却让李察有点要上当的意思。究其原因，就是李察在法罗的势力已经膨胀到了一个新的程度，连战连捷的经历也让他信心极度高涨，一遇事情就想要通过武力解决。
可是李察真的已经在法罗无敌了吗？不要说法罗，也不必说铁三角帝国，单是红杉王国的王室，李察就未必啃得下来。
李察让自己冷静下来，伸手在办公桌上一扫，将所有文件都扫入垃圾桶，叫进一名侍者吩咐道：“把这些拿出去，全都烧了！”
侍者走后，李察拍拍刚德的肩，道：“干得不错！”
刚德大喜：“头儿！那把奥拉尔换回来放这吧，我想跟你走。”
李察失笑，现在在追随者中，似乎刚德也就能欺负欺负奥拉尔了。他再度重重一拍刚德，说：“不行，你得留下！这次我会带山德鲁走。”
“这样合适吗？”刚德严肃地问。山德鲁是法罗位面的土著，一旦走出位面，有可能会产生其它的后果。
李察说：“他已经跟我们并肩战斗了这么长的时间，信任上应该没问题。”
刚德不再坚持，说：“如果头儿你觉得合适的话，那就没问题。”
“去把山德鲁叫来，我要和他谈谈。”李察说。
刚德点头离去，片刻后亡灵法师就走进李察的书房，行礼道：“主人，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李察沉吟了一下，直截了当地问：“山德鲁，你想不想到异位面去开开眼界？”
“异位面？！”山德鲁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也是一个魔法师，一个真正的魔法师。作为真正的魔法师，探索位面和空间的诱惑几乎是不可阻挡的。
山德鲁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立刻说：“主人！您可以信任我的忠诚！”
李察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很好，你好好准备一下，过几天我们就要出发了。”
送走山德鲁后，刚德又悄悄溜了进来，吞吞吐吐地说：“头儿！我觉得还有一件事，需要跟您说说。”
李察原本以为刚德还想争取去绿森位面，没想到刚德说的却是剿灭逆戟鲸一战中人形骑士的反常表现。在刚德的叙述中，李察明显能够感觉到他心中隐藏着的那种恐惧。而这次的事情也让李察有所警觉，如果有一天母巢突然不听命令该怎么办？那些母巢创造出来的战斗单位，会听自己的还是母巢的？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就让李察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李察脸上却看不出任何变化，而是拍拍刚德，说：“不用担心，母巢可是与我有灵魂契约的。让它在关键时刻帮你，也是我下的命令。”
刚德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但离开时，仍然显得忧心忡忡。李察坐在办公桌上，顺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细细地品味了一会，就决定去找流砂。李察是说过让母巢帮助刚德，但是却没有说过母巢可以越过刚德指挥自己的兵种。
流砂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翻动着时光之书，也不知在看些什么。反正按她的话说，想要看到的一切都能够在时光之书中找到。
看到李察进屋，流砂头也不抬地说：“怎么，没把珞琪带过来，不舒服了吧？现在终于想起我来了？”
李察哼了一声，伸手在流砂挺趐的小屁股上重重一拍，说：“胡说八道！再这么不听话，小心我收拾你！”
流砂摇了摇小屁股，鄙夷地看了李察一眼，说：“想收拾我，就你？哼，来啊！”
李察尴尬地笑笑，流砂神官格斗术的厉害，他可是在床上体会得足够深刻了。如果放任流砂施展，李察恐怕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下来。不过现在可不是再较量一次的时候，李察揉了揉流砂的头，说：“好了，别别扭了，有正事。”
“我倒宁可你找我都是为了私事！”流砂说着，但还是合上了时光之书，把双腿一盘，就坐在床上。
李察说：“你觉得母巢可靠吗？我最近有点控制不住它的感觉。”
流砂托着下巴，说：“母巢啊，它的名字又叫战争与毁灭之种。其实这个名字，是代表了一条通向力量的道路，也即是刻印在母巢灵魂深处的本能。你还记得吗，母巢可是用你的血唤醒的。”
“是啊。”李察点头道。
“你失去的并不止是一点鲜血。母巢由你的鲜血而苏醒，并通过解析你的鲜血而触摸到了你的灵魂。它是取得了你的一点灵魂，才能够补全它自己的灵魂，从而苏醒。”
李察却没有想到，原来唤醒母巢的过程中还有这样的奥秘。
“所以，母巢其实和你是共享灵魂的。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母巢偶尔有失控的表现，那是它根据自己的本能道路在帮你做一些必要的修正。”
流砂的话让李察放下了一些心事，但心底那隐隐的不安却还是挥之不去。
“好啦！你还有什么正事没？没有的话我要看书了！”流砂举了举她的时光之书。
李察本想立刻去和母巢沟通一下，听到流砂的话却改了主意。他笑着说：“正事没有，私事倒有不少，那就是我又觉得该好好收拾你一下了！”
流砂双眼一亮，道：“算你聪明！来吧！”
她伸手抓住李察的衣领，整个人一下子贴到李察身上，双腿盘紧李察，上身向后一仰，借助腰力一提，竟将李察整个人都提了起来，重重摔在床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