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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尸体连夜烧了呢?”东方墨心中焦虑,真希望立刻就把事情摆平了。
“不会,哪有工人这么积极的,如果真烧了,那现在去也肯定迟了。再说,太急的话也遭人怀疑,万一哪个员工多嘴多舌,也确实难办。况且,现在黑灯瞎火,姐夫你敢去停尸房给死尸拔毛吗?”
东方墨点点头又摇摇头,红霉素说得不是没有道理,他想,就算朵朵花的尸体烧了,自己取不来毛发,那也是命里注定之事,他东方墨就得被女鬼缠死,或许这是前世的孽债。唉,死就死吧!他叹口气,与红霉素一起走进了大发客店。
客店里没几个客人,东方墨和红霉素住进一间双人房,太晚了,厨房停火了,红霉素就去前台的小卖部买吃的。好半天,他才拿着两包饼干跑回来。东方墨根本没胃口,只是点燃一根烟盯着天花板发愣。
红霉素吃着饼干,转动着眼球,故作紧张地说:“姐夫,你猜小卖部的大爷跟我说了什么?”东方墨没理他,把烟头掐灭,平躺在床上。红霉素视而不见,继续说:“我去小卖部时,大爷正在洗手,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念叨着什么,我好奇,就问他,他说他刚才居然撞鬼了!”
东方墨的神经就像风中的蜘蛛网,说不定哪个时候就断掉了,他虽然不想听,可又不能堵住别人的嘴巴。
“大爷说,就在半小时之前,有个女人来买牛奶,说夜里孩子饿得一个劲儿直哭,大爷卖给她一袋奶粉,女人把一张百元钞票塞给大爷转身就跑了。大爷一看那张钱,软塌塌的像是假币,于是就冲出去追那女人。你猜怎么着,眼见女人就在眼前,可一直追到路口,也没拦住她,眨眼工夫,女人就不见了。大爷手心出了一层冷汗,张开手一看,哪里还有假币,那一百块钱居然……”
“居然怎么了?”东方墨睁开眼睛问。
“变成了一撮纸灰,黑糊糊、黏黏的,全都粘在手心里。”突然,红霉素似乎想起什么,拍着脑门大声怪叫,“天啊!我开车撞到的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会不会就是……”
东方墨狠狠地瞪着红霉素,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脸对着墙转过身,假装睡觉了,心中却暗暗思忖:如果被朵朵花带走之前还有时间杀一个人的话,他一定要把红霉素弄死!
东方墨睁着眼睛一夜未睡,好不容易熬到出了太阳,他就强行把红霉素从床上拉起来。木庄的火葬场离村子中心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二人坐进车里,朝那个恐怖的令这世间之人终结的地方进发。
车子缓慢地朝前开,雾蒙蒙的天空似乎寻觅不到一丝飞鸟的痕迹,道路两边是两排青松,树和人差不多高,隐藏在灰白色的雾气里,就像有无数的士兵守护在此地。
青松的后面是一片荒芜,整片整片未经开发的土地上堆着无数碎石沙砾,荒草丛生。红霉素介绍说,这片荒地就是原来的墓场,老坟都平了,现在正在这里打造新墓园,墓园也分等级,都说这地方风水不错。东方墨看着荒地想,把别人的阴宅抛开埋新人,这也叫风水好,这还能太平吗?
汽车沿着公路往前开,几百米外的地方出现一条与公路呈垂直状的岔路,路口有一座略显陈旧的仿古式牌坊。牌坊没有漆成朱红色,而是朴实的墨绿色,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字,车子就从中间驶了过去。
可能是心里原因在作怪,汽车一驶进牌楼,东方墨就觉得冷,仿佛与之前所处的是两个世界。他裹了裹大衣,心里一想到即将亲眼见到朵朵花的尸体,他全身带动牙齿都一起哆嗦起来。
宁静使这地方显得越加荒凉与萧条,远处,雾蒙蒙的天空中出现一座烟囱,非常之高,不过并没有从中冒出释放灵魂的漆黑烟雾。
“还好,还没开始烧……”东方墨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啊?”红霉素扫了他一眼,继续看向前方,“你说什么?什么还没开始烧?”
“你看烟囱没有冒黑烟,所以还没点火……”东方墨还没说完,红霉素竟然大笑起来,“哈哈,什么年代了还冒烟,现在全世界讲究环保,尸体都是用电烧,没多少烟,顺着地下管道就沉淀了。你看到的大烟囱还是五十年代建的呢,没用多少年就废了,留在那儿不拆或许是怀旧吧,管他呢,不过,我倒觉得辟邪的功能更大一些,你看多像定海神针啊!”
第十六章 把你自己藏起来(1)
火葬场突出的门楼是用水泥堆积起来的,显得厚重而阴森,水泥表面贴满了白色碎瓷砖,有些瓷砖脱落下来,显出一块块黑灰色的疤痕。
红霉素把车停在门口,下车之前,他对东方墨说:“我先下去问一问,姐夫你就别跟着了。”东方墨点点头,推开车门那一瞬间,清冷的风吹进车厢,东方墨又觉一阵阴冷透骨。车内少了一个人,东方墨更加觉得冷。
由于时间太早,市里的人不可能这么早就把尸体送过来,所以,火葬场大门口安静得出奇。等人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更何况此刻所处的地点还是如此尴尬。感觉过了很长时间,这才看见红霉素从门楼里匆匆地跑出来。
“怎么样?!”东方墨的声音都跑了调。
“尸体不在这里了!”红霉素气喘吁吁地说。
东方墨的脑袋嗡的一声响,犹如晴天一个霹雳,“烧了,还是烧了,这就是命啊!”
“不,不是那意思。”红霉素坐进车里,一边旋转方向盘,一边说,“传达室的大爷对我说,这一家火葬场是焚烧普通尸体的,比如像你我这样的老百姓死了都送这里来,这家不烧无主的尸首。公安局送来的那些过于恐怖的,不在这里烧。”
“什么?难道还有两家火葬场不成?”东方墨不解地问。
“也不是,其实就是最初的火葬场,就在大烟囱底下,眼前这个是后来建的。咱得绕一圈过去,因为那里的门开在另一边。”
汽车驶进了坑洼不平的土路,一路的颠簸,东方墨几乎都要把胆汁吐出来。即便这样,前面的路眼看着越来越窄,汽车几乎开不进去了。
“不会是选错了路吧?姐夫,不好意思,要不咱俩下去走走吧。”红霉素推开车门下了车,从前面绕过来去扶东方墨,东方墨就如同一个即将上刑场的犯人,两条腿像面条一样柔软,好在有红霉素架着他,“姐夫,你能不能坚强一点,既然敢杀人,就有个杀人犯的样子!”
“我,她不是我杀的,我不是杀人犯!‘w‘r‘s‘h‘u‘。‘c‘o‘m‘”东方墨强调道。
红霉素诡谲地笑笑,连拖带拽地拉着东方墨走进一片泥泞的土路。看着两边的荒草野树,东方墨突然生出这样一个念头——他这不是来拯救自己的,而是来送死的,如果自己某一天被抛尸于此处,或许一百年也不会被人发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或许这就是来自天外的某种预感。
穿过泥泞的土路,沿途经过几处残破的土屋——古旧的木窗、枯干的碎瓦。岁月随着剥落的墙皮一寸寸消失,看来人短暂的一生只不过是一个匆匆的过客。远处出现了一排排整齐的墓碑,看起来面积不太大,但东方墨知道,用不了几年,这片新墓地就会扩散到来时看见的那片荒地上,和古人的老坟融为一体。
每一块墓碑下都有一个消逝的生命,东方墨好似能透过墓碑看见那些躺在里面的人,正瞪着一双双渴望生存的热切眼神,伸出苍白消瘦的手不停张开又握紧,仿佛想要抓住这个世界最后一丝气息,不甘心就这么快离开人世间。最终,他们都静静地接受了命运,谁都逃不过充满无奈的死亡,而他们的身躯只能被烧成灰烬,孤独地留在那一块块冰冷的墓碑下。
想到这里,东方墨身体微微颤抖,步伐凌乱,却也从心底产生一丝解脱,恐怖并非死亡本身,而是死亡所带来的无奈。
大烟囱像灯塔一样引导着迷失在荒野之中的两个人,一路走来,前面终于显现出一个残破晦暗的院落。
两座水泥墩子上安着一扇铁门,门牌早被摘掉了,只在墙上留下一个长方形被雨水腐蚀出的空白痕迹。锈蚀的铁门没有锁,也没必要上锁。墙头上爬满了藤蔓,不过早已泛黄枯萎,却依旧不甘心地死死贴在墙皮上。透过铁门,能看见院中有两排小平房,那高高的烟囱就矗立在院子中央。
这里是一个安静的地方,没有喧闹、嘈杂,只有对逝者的敬意。
红霉素推开铁门走进去,一阵冷风拂过,东方墨裹紧大衣,加快步伐跟进院内。凋零的枯叶随风飘动,满眼萧条寒索。远远走来时,就已听见哗哗扫地的摩擦声,当时只抬头关注着前面的烟囱,没留心那是哪一种声响。
扫地人的背影很矮很瘦削,有些微微驼背,依身形看应是一个男性老者,他穿着黑旧的中山装,双手握着一把大扫帚缓慢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你找谁?”扫地的老头没回头,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他与东方墨他们相聚很远,竟能提前发问,可见此人耳力非凡,可是,分明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他为什么要问“你”而不是“你们”呢?
“这位师傅,我们是……”红霉素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两根大踏步朝老头走过去,他绕到那人对面,殷勤地递上一根烟并点燃,东方墨远远地站在门口观望着。
红霉素与那人交谈了几句,便抬手招呼东方墨过去,东方墨朝前走了几步。就在这时,老者毫无征兆地转过头来,那是一张青灰色的脸,皮肤上还泛着一层土气,很像耗子皮的颜色。东方墨如遭电击般停在一棵枯干的梧桐树旁,他不敢贸然前进,因为眼前那个人实在是太……太不像人了!
那确实是个老头,多大年纪不知道,反正非常的瘦,尖嘴猴腮的,看那凸出的颧骨和两个深陷的眼窝,如果脸上的汗毛再粗重一些,那就真像只大老鼠成精了。其实细想想,这样的人出现在这种地方也不足为奇。
看惯了,也只不过是个干瘦的老头,东方墨朝他点点头打招呼。奇怪的是,那人却不看东方墨,而是看向他身后,仿佛走进门来的不止他们两个人。东方墨也朝后看着,身后除了落叶什么也没有。
红霉素又快步绕到二人中间,与东方墨互望一眼,跟老头介绍说:“姥爷,他就是那女尸的家属,您抽烟……”说着,又拿出两盒名牌香烟往老头衣兜里塞。
姥爷也不推辞,眯缝着眼睛深深地吸上一口烟,拄着扫帚定定地看向东方墨,看得他心里直发毛。红霉素打破沉闷,干笑几声,说:“姥爷,这回有劳您了,您放心,事情办妥后,我们肯定意思一下,呵呵,呵呵……”
姥爷老谋深算地撇了撇嘴,弹飞指尖的烟头,拖着扫帚转身朝前走几步,口中念道:“你们随我这厢来。”
红霉素拉着东方墨跟着姥爷绕过大烟囱,走到一间平房前。姥爷拉开一扇没有窗户的木头门,走进去,红霉素和东方墨站在门口面面相觑。不多时,姥爷皱着眉从屋里探出头来,喊道:“进来啊,你们不是来认尸的吗?”
东方墨没有动,红霉素朝前迈了一步,脑袋往屋里只看一眼,脸瞬间就白了,连那块胎记都失去了光泽,他不是故意装的,那是一种对死亡的真实恐惧。
“姐夫,你还是自己去吧,我只能帮到这了,我看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吧!”说话间,红霉素脸上都汗津津的,明显是吓着了。
连一个局外人都吓成了这样,此刻的东方墨感觉到自己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