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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司羽转而再看镜司澈:“做大事者,不可被儿女私情牵累,你当初选择利用澹台前瞳之时,就该想到你们终有一天会站在敌对的位子上,你不忍心,你
犹豫不决,我便帮你一把,这样,你就不会再被自己的感情左右,不得不与她争得你死我活!”
我笑得嘲讽,原来到头来,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一个圈子里,互相利用,互相挑拨,互相揭露真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用心,谁又有资格怪谁呢?
“七弟,”镜司羽突然柔声唤道,语气史无前例的祥和,充斤着淡淡的幸福和满足,“这些年,我看着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得不说,你做的很好,你
没有让她失望。”
在镜司澈愕然的目光中,镜司羽幽幽望向远处:“两年了,我们,分开的太久了。”
我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她。
“千瞳。”镜司羽对我淡淡一笑,平静而安详,使他原本美得张扬的脸庞透出一股平和的淡然,我不禁看得呆住。
“你,能为我吹一曲《长相思》么?”镜司羽轻问。
片刻晃神,我最终点头,在镜司羽期待的目光下示意詹台玦衡扶我坐好。
抽出腰间竹笛,暂时忽略镜司澈刹那间黯然的神色,我提气开始吹奏。
我努力地将镜司羽向我讲述的一切拼凑起画面在脑海中回想,细细揣摩那名女子吹奏这首曲子时的心情。
她,亦是爱他的吧。
不然怎么会只对他绽放那天真而纯净的笑容,只为他吹奏伤心断魂的悲曲,只为他一次次拒绝天子的宠爱,只为他哭得断肠寸断……
又或者,走到此刻,爱与不爱,早已经不重要了。
从来没有觉得一首曲子能寄托这样多的故事、这样多的无奈与哀伤,镜司羽的、素怀若的、夙嫣的、严俞橙的,还有我的。
早已忘记自己身在何处,只希望能将心中所有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寄托于呜咽的笛声之中。
直到我的气力再也无力支撑下去,曲声才在一个飘妙的回音中结束。
满室寂静无声。
镜司澈紧闭着眼,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情绪就此宣泄;詹台玦衡紧皱眉头,低垂着眼眸,只看得到长长的睫毛投下的一片细琐的阴影。
镜司羽则是目不转晴地看着我,全神贯注地倾听着。
“罪臣镜司羽,叛军已被肃清,还不快快出来随我向皇上请罪!”门外中气十足的吼声引起了我们所有的人注意。
“慕将军!”我夫声叫道。
詹台玦衡与镜司澈飞快交换了一下目光。
“景王殿下,少卿大人可有受伤,詹台小姐情况如何?”想来慕枫谷是顾忌我们三人,所以不敢贸然冲进来。
“无碍,劳烦将军暂且守住东宫!”镜司澈抢先一步,却不是下令破门而入,而是将慕枫谷挡在了外面。
镜司羽似乎并不吃惊,仍是看着我,微笑着说:“谢谢你,千瞳,只是,你终究不是她。”
我木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无关,风与月。”镜司羽喃喃念道,尾音刚落,只见他奋身一跃,詹台玦衡与镜司澈立时靠近我,以护我无恙。
我却明白了他的意图,大喊一声:“不要!’
镜司羽闻言,看向我,嘴角绽放了一丝绝望的笑容,然后掉转过身,冲向桌角。
“轰”一声巨响,那一抹鲜艳的红翩然倒下,宛如孤苦无依的落叶落下,桌上的红烛在摇晃中落下,明火带出绚烂的颜色。
镜司羽这一举动,让我们三人全部措手不及,一时间场面极为混乱!
“不!”反应过来的镜司澈大喊道,弃剑飞奔过去,毫不犹豫将镜司羽揽在怀中,绝望地高喊道:“太医、宣太医……”
话音未落,手却被镜司羽握住:“不用宣太医了,没用的,”鲜红的血液从额角缓缓流下,镜司澈下意识用手去止血,却怎么也止不住,透过指缝,染红
了两人的衣衫,预示着镜司羽生命一点一滴的流逝。
“七弟,我逼你跟詹台千瞳对立,你恨我吧,”镜司羽一脸满足的笑容,“可是,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想看你,功亏一篑。”
“别说了,别说了。”火焰逐渐窜上帐幔,透过火红的烛光,我看到泪水流过镜司澈脸颊,他轻声恳求着。
我与詹台玦衡四目相对,一同看向眼前情景,心中却是说不出的凄楚。
第一百六十二章 羽化
“七弟,”镜司羽握住镜司澈的手加重了力道,有意无意地看向我,“其实,我给詹台千瞳吃的,不过是普通的软筋散,”说着,他自嘲地笑笑,“我想
让你恨我,可是如果我杀了你爱的人,怀若她一定也会因此恨我的,所以,我最终还是心软了。”
我不会因中毒而死了,可是现下,这个消息却没有让我因此而感觉到一丝一毫的开心,看着眼前的两人,我抓紧了詹台玦衡手臂,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哽
咽出声。詹台玦衡感觉到了我不停的颤抖,下巴靠着我的头,将我抱得更紧。
烛火不知何时开始蔓延,而我们却宛若未查,镜司羽用带血的手怜惜地贴上镜司澈脸颊,宛若恋恋不舍的长辈:“七弟,其实,如果不是你,也许,我早
就该随她去了,可是,我不能死,不是我怕死,而是,我死了,世间你就只有一个人了,你已经失去了所有,我怎么忍心让你一人,在这血腥的、天朝中厮杀
,如果我丢下你,她,一定不会原谅我的。”镜司羽嘴角微微翕动,镜司澈附耳上去,却在听毕后讶然望着怀中红衣绝色。
“这,这就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镜司羽眼神开始迷离,“我这样的人,作恶太多,不知地狱可有十九层来容我?”
“二哥,不要乱说,这都是我的罪孽,若要下,我下便是。”所有的恨与怨,此刻都化为满肚的悲痛。
“你终于肯叫我一声二哥了,”镜司羽一脸欣慰,“罢了,我也死而无憾了。若有下一世,我还愿,能,遇到她,如若你还是她的儿子,你可愿在下一世
,给我一个照顾她的机会?”镜司羽声音渐弱。
“嗯……”镜司澈强忍哽咽,寄出一字。
镜司羽笑了,从未见他笑得如此真心,如此欣慰,他转过头,目光望着我,用唇形说了三个字。
我看着他即将涣散的眼眸,眼泪磅礴。
他说的是:“对不起。”
我与他,迫于立场,。必须敌对,但是,我们却是一样的可怜人,被爱禁锢,被爱利用,因爱成为了罪人。我们相互憎恨,却也相互欣赏,如今,他虽死无
憾,而我呢?我的前路,又在何处?
随着殿中热度上升,逐渐察觉到火势渐旺,再不走怕是再也来不及了,詹台玦衡在我耳边高呼一声:“走!”继而一把横抱过我欲走,却被我紧紧拉住。
詹台玦衡会意,带着我冲向他们:“快走!”
镜司澈转身想要背起镜司羽:“跟我走!”
镜司羽却一把推开镜司澈,简单几个动作却让他被烟呛的连连咳嗽。
咬了牙,镜司羽冲着詹台玦衡吼道:“带他走!”猫儿眼中火光熊熊。
詹台玦衡点头,放下我,腾出手一把拉过镜司澈。
镜司澈一顿,而后一面试图挣脱詹台玦衡,一面歇斯底里他狂喊着“你放开我!”
混乱中,镜司羽突然抓住我手,我吃痛回身,却见他看着我,一脸恳求:“让他好好活下去!”
手上力量逐渐加重,我却没有睁脱,而是毫不犹豫他,郑重他点头。
“还有,”镜司羽若有似无的目光撒向窗外再收回:“我原谅他了。”
我很快明白过来,再次点头。
镜司羽放手,笑的无憾,却隐隐透出一股我看不透的得意。
“还记得零陵香么?”
我因为这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愣住,然而镜司羽并没有给我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粲然一笑,趁所有人不注意,一掌将詹台玦衡击退数步,连带着我与镜司澈
一起后退。
“走!”随着那凌厉的一掌还有镜司羽的声音响彻大殿,仿佛释放了整个生命。声音刚落,房梁便狠狠砸下,将镜司羽和他最后的呼声淹没了。
“二哥!”镜司澈撕裂的声音仿佛掀翻了整个房顶,直上九霄。
而我,则恍若梦中,宛如失去灵魂的木偶,任詹台玦衡拖着逃离了火海。
我不知道自己的思维是怎样回到现实之中的,瘫坐在东宫外的阶梯上,出神地看着冲天的火光,将原本灰暗的天空染成血一般的红色,耳边似乎一直回荡
着连绵不绝的呼救声和绝望的嘶喊声,恍惚之间,眼前的画面与脑海中的另一幅景象重叠,我仿佛看见火云勾勒出一个个人的轮廓,他们由最初跳动不息的挣
扎,到无力绵弱的反抗,最后化为灰烬……
“啊!”头痛欲裂,我双手紧紧环在耳边,尖利的声音划破长空。
“千瞳!千瞳!”有人急迫地呼唤着,紧紧握住我的手腕,试图将我的手拿下。
“走开!走开!”我发狂一般地尖叫着,双手胡乱挥舞着。
“千瞳!你冷静点!我是玦衡!”声音的主人焦急而耐心地循循善诱。
玦衡?
脑中顿时清醒了些,我停下反抗,任他将我手拿开。
我看进一泓棕褐色的深潭,本来狂躁的心似乎有所平复。
“玦衡?”我试探地叫道。
棕褐色的眸子似乎稍稍放松了些:“是啊!我在这里。”
“玦衡,玦衡……”我喃喃念道,猛然反应过来,一把扑到他怀里,再也忍不住痛哭失声,“玦衡,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他们,被活活烧死,那么多人
,那么多人,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啊!”
“不怕不怕,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詹台玦衡轻拍我背,任我将眼泪抹在他干净的紫色袖口上,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
许是詹台玦衡的话起了作用,渐渐地我总算平静了下来。
这一场闹剧之后,似乎软筋散的药效也逐渐消失。看向东宫方向,仍旧是熊熊火焰未熄,宫人侍卫提着一桶桶水不停地在身旁来回穿梭,即便这样,火势
也仍未见弱。
“慕将军!”詹台玦衡的声音响起,只见慕枫谷上前,想来是多日未曾休息好,显得有些疲惫之色,即便如此,他仍旧一脸关心地看着我们:“怎么样,
都没有受伤吧?”
我轻轻摇头,突然想起:“司澈呢?”
慕枫谷与詹台玦衡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侧身让开升,镜司澈便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
他背对着我们,一个人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燃烧的烈火,原本茕茕如玉的身姿,此刻却显得无比倾颓悲怆,他的左手紧握成拳,胳膊上的衣料
已经焦黑一片,手背也烧伤淋淋。
“我带他出来的时候他一直反抗,后来就被掉下来的明火伤到了。”詹台玦衡善解人意地解释着。
慕枫谷也点头望去,“自打出来以后,他就一直站在那,一动不动,也不肯让太医诊治。”
我放开詹台玦衡,他似乎早有所料,并没有反对,就这样站在原他,看着我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镜司澈。
在镜司澈身边站定,只见他双眼凝滞地看着面前的一片火红,明明是痛苦的神色,却偏偏不愿退却,仿佛强迫着自己,将这个场景永远铭刻于记忆之中。
我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也看向火场,虽然无望,却仍试图能找到他的踪迹。
“他死了。”不知过了多久,镜司澈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不,”想到他临死前满足而欣慰的笑容,我摇头开口,“他只是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