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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显然是不切实际的，洛少东的车子上了高速他才隐隐的反应过来什么，后视镜里那辆奥拓跟的有条不紊的。
若是换了平时，机敏的他早该发现了，刚刚一晃神就让人跟了这么久。其实他现在一脚油门下去，要甩开也不过只是小菜一碟。
可是他却好像并没有这个意思。反而更慢条斯理的放慢了车速。
这个风口浪尖上，怕是全云城的记者都在找卓思暖，但大概也没有人可以猜到卓思暖会在洛家的老宅里。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就是这样。
柯凡的简讯传过来，说是洛梦窗已经回洛家了。洛少东在下高速的时候顺势调转了方向。
洛家大宅灯火通明的，仆人进进出出的搬着东西，看到洛少东的车停下来的时候都愣了愣。
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洛家大少爷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出现在这里了。
洛家换新宅这么多年，他回来的次数十个手指都数的过来。
大家都恍然，大概是因为今天大小姐回来了。大家又接着松口气，幸而这会儿夫人不在。
洛大少爷和这位洛夫人不和，坊间一直都有这样的传言。
谁都记得当年洛总和洛夫人大婚的那一天洛少东发了疯似的砸东西。
虽然这个消息当时被洛家的老爷子硬生生的压下来并没有在新闻报纸上出现。可是洛家内部的人都知道。
这么多的人，难免有嘴碎的，压得住一时也压不住一世。不过好在新闻都有时效性，等这个消息街知巷闻的时候，洛一平和其夫人的恩爱婚姻已经被广为传颂，这个时隔经年的小插曲，也就不再值得一提了。
□
洛少东进屋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低头喊他少爷，他随意的挥了挥手，转而就看到洛一平正坐在客厅里，眉头深锁的叼着一支雪茄。
他们于袅袅烟雾中对视上，洛少东喊了声“爸爸”。
洛一平夹下雪茄，朝着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过来坐。
洛少东大步过去，沉沉的吸了一口气却不想被雪茄的烟味呛了喉，他掩不住的咳嗽起来。
洛一平不知道他是被雪茄烟给呛的，待到洛少东咳嗽声止坐下来，才问“听志康说你感冒了？”
“没有大碍。”洛少东答。
不知道为什么，他和爸爸洛一平之间的感情从小就不如他和爷爷洛诀之间来的亲近。每次他和洛一平说话，都跟打电报似的，惜字如金，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洛一平又微微吐纳一口烟气，声音也有些虚渺“暖暖也感冒了，你卓姨这会儿还在照顾她。”
洛一平边说边看一眼洛少东，这眼神多多少少有些审视，就好像是特意在观察他的反应一样。
洛少东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也就不再答话。
洛一平很自然的顺势就问“对了，最近见过暖暖吗？”
“见过。”洛少东点头，紧接着眸色沉了沉“不过我不知道她病了。”
洛一平“嗯”了一声，又接着问“最近瑜儿怎么样，她倒是很久没有打电话过来了，以前可是隔三差五的就拨个电话问候一下。”
“大概是怕打扰你们。”
“怎么会呢？我和你卓姨就是怕清静，热闹些反而好。有空就多带她回来吃个饭。”洛一平的手向前伸了伸，往烟灰缸里抖了抖烟。
照这个谈话的架势，洛少东心想，他一定也是看到了报纸。
洛少东没有点头也没有说好，只是说“梦窗回来了。以后就有您闹腾的。怕是到时候求清静还来不及。”
洛少东话音才落，就看到大门口又有一辆车子停下来，卓云眉正从车上下来。臧红色的披肩拢在身上，正抬头望进来。
洛少东移开了目光，只是站起来对洛一平说“我先上去看看梦窗。”
洛梦窗其实已经睡下了，洛少东推门的时候，就看到她趴在那个长条的丝瓜状的抱枕上。
这个抱枕还是当初她读大学去的时候町煜送给她的。
当时町煜对梦窗说抱着它的时候就当是抱着他，因为这句话，町煜还挨了洛少东一掌，疼的他追着洛少东满机场的跑。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抱枕早就旧的颜色都淡了好几层。梦窗当初扔那些町煜给她买的奢侈品的时候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可是唯独这抱枕，她终是舍不得扔。
洛少东在床沿边坐了一下，看到梦窗眼角还隐约挂着泪痕，心里顿时疼的像是被谁狠狠的揪了一下。
他站起来替她掖了掖被角，俯身的时候恰好看到她的手里还握着手机。
竟然还是保持着通话的状态。
洛少东拿起来看了看，是拨给卓思暖的。
从榕园一路打到洛宅，这个电话粥煲的的确有够久的。卓思暖不是病了么，哪儿来这么好的精力的？
他想着，拿起手机在耳边听了听。那头也是静悄悄的，应该也是睡着了。
“少东”
□
这声呢喃低的压根就不像是真的。虚幻缥缈的好像是一缕抓都转不住的轻烟。
洛少东瞪大了眼睛，把手机屏幕更用力的往耳边贴了贴。
可是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他不确定刚刚那声响，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他只知道，自己该去看看她了。
他轻手轻脚的退出梦窗的房间。
“我明天就要让小暖搬回来住，她一个人住在那里有个头疼脑热都没有人照应，你都不知道，我看到她的时候她蜷在被子里那个样子，就好像就好像是没有妈妈的孩子，刘海都汗涔涔的黏在额头上志康说，再晚去一会儿，她都得烧傻了。”
卓云眉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字一句皆像是打在了洛少东的心上。
“那就让她搬回来住吧。正好梦窗也回来了，她们姐妹俩也好说说体己话。小暖懂事，兴许还能劝劝梦窗，让她早日走出这个阴霾。”
洛少东下楼的声音惊动了卓云眉，她仓惶的抬起头来看他一眼，眼眶里还盈着晶光，最近身边的女人都在哭，动不动就掉眼泪的样子让他无端的烦闷。
他刻意移开了目光。
“小东。”卓云眉却忽然开口叫他了。
他扭过头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谈一谈吗？”
洛少东沉吟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宅子里树木繁盛，晚间的温度比白天低上好几个点。卓云眉裹紧了身上的披肩，看了看洛少东说“要不进屋里去说，这儿冷，你感冒还没好全呢吧”
“我没事，有什么您就说吧。”洛少东很礼貌，只是语气凛冽的比这寒风更甚。
真让卓云眉说，她反而一下子接不上话，想了想之后才开口。
“我想让小暖搬回来住。”她明明是商量的语气，可是表情又是那么笃定，像是每一个护犊子的母亲。
洛少东耸了耸肩“这个不需要过问我。”
“你知道小暖性子倔”
“我不知道。”洛少东打断她，“她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卓云眉点点头，像是接受了他面目里所有的清冷，转而换了一个说法“小暖性子倔，我让她搬回来她一定不肯，她现在住的宅子是你的，我希望你能收回去，这样她”
洛少东没有说话，像是在考虑这个问题，良久，他都没有给出正面的回应，只是问“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洛少东说罢，转身就走。
“小东”卓云眉唤住他。
他没有转身，只是听到卓云眉在他身后说“思暖这些年受得够多了，很多事情我不希望她再一次承受。她除了性子倔自尊心也强，别说你不知道，我知道你都知道。我多怕，云城的流言她受不住，她就又这样一走了之”
□
洛少东坐进自己的车厢里，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柯凡的号码，让他立马开车来洛宅。
晚凉的风从车窗里飘进来，他放下手机，可心间的那团烦闷不但没有散去，静下来之后反而越发的堵得慌。
卓云眉说她怕思暖再一次一走了之，说的那般的情深意切，他知道她是故意，她也在赌，赌他心里的那一点在乎。
他到最后都没有说话，不同意也不拒绝。留下这样一个模棱两可的结果，是他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点自尊。
是的，他怕，他也怕，怕卓思暖再一次的就这样从他的眼前消失，怕经不起蹉跎的时光再一次一晃就是六年。而他们，还有多少个六年？
柯凡来的很快。他总是这样妥帖周到的让洛少东放心。
洛少东推开车门下来，和他换了一辆车之后一起开出洛街的十字路口。
隔着墨色深重的车窗，猝不及防的记者们根本就分不出里面的人，他们来不及细细的思量，就下意识的跟着那辆曝光率极高的黑色宾利而去。
洛少东又在高架上绕了很久，确定了早已没有记者跟着他，可是他的心里却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洛家的老宅。
耳边那声若有似无的呢喃又一次想起，动听的不像是幻觉。
卓思暖已经许久没有用这样温和的语调，不带愤恨也没有些许无奈的唤出他的名字。这两个字好像是她自睡梦中吞吐而出，而他可以清楚的判断，她梦中的他们，只有快乐。
手里的方向盘已经自然的偏转了方向，他的身体总比他的思维来的诚实很多。
不想见的时候，好像可以永远都不见。想见的时候，又好像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脚下的油门一踩到底，风在耳边咆哮，却抵不上心中那一方纯粹的宁静
洛家的老宅出人意料的灯火通明，洛少东有些意外的下车，看到志康的车停在园子里才恍然。
他推开大门的时候果然看到盘坐在沙发的志康，正抱着笔记本电脑皱着眉头处理医院的文件。
看到他进来，志康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甚至还热络自然的同他打招呼“你来了啊？”
“知道我要来？”洛少东挑了挑眉。
“不知道，猜的。”志康笑。
“你可以改行去算命了。”
志康笑的更欢。
洛少东不领情，转而瞪他一眼。“你在这儿干嘛？”
“楼上有病人，你说我留下来干嘛？”志康俯身向前，将膝上的笔记本往茶几上一放，又邀功似的抬头看向洛少东“再说了，要不是我自告奋勇的留下来，你这个深夜出现的王子，只能翻窗台去看人姑娘，哪能像现在这样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啊？”
洛少东“哼”的一声，接着才问“她怎么样？”
“没有烧坏神经，应该记得谁是洛少东。”
“我说你为人医表，能不能好好说话？”
“好，那我通俗点讲，高烧已经退了，只要今晚不再烧起来，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洛少东点点头。
“那你先去客房睡下吧，有事我叫你。”
“那多麻烦，我睡沙发就好！”志康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一副不用客气的样子。
“不！许！睡！沙！发！”洛少东咬牙切齿面目森冷。
“”
□
也许是刚刚打完点滴的缘故，卓思暖睡得很熟。
卓云眉所说的被汗凝成一处的刘海这会儿还是凝着，看起来湿漉漉的，与她平时干净清爽的形象大相庭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