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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血液喷射到李世民的脸上,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尉迟敬德将手中两颗人头交给常何,吩咐常何说,“你将两颗人头挂在门上叫东宫和齐王府的人看,头领已死,底下的人自会散去。”
常何领命,提着两颗人头上了玄武门,将人头挂在墙上。
李建成眼角的余光勉强能看到李元吉,头发披散,一脸的血污,眼睛至死也没有闭上,想来自己也是这副模样。
他自问此生,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相信李世民,因此害死元吉。
若有来生,再遇李世民,二人相见,必为仇人。
若有来生,再遇元吉,定要善待他。
若有来生若有来生
作者有话要说:= =哎哟,我可耻地开坑了以良好的坑品表示,以后会好好更新的,嗯!!
恍如一梦
睁眼时,李建成只觉头疼欲裂。
眼前一片模糊,隐约看见石青色的床帐半垂半挂,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触手光滑柔软,甚而能按到颈侧急促跳动的脉搏。
这是怎么回事?
他分明记得自己已被一心疼爱的弟弟射穿了喉骨,头颅被砍下,高高悬挂在玄武门上,连和自己一同惨死的元吉那死不瞑目的模样也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现下
李建成茫然许久,眼前光景已渐渐明晰起来,陈设简单的房间,门关着,看窗纸透进来的天光,约莫是傍晚了。
这房间的布置不知为何令他觉得有几分熟悉和安心,他极力思忖,太阳穴却疼得厉害,迫得他皱紧了眉,几乎呻吟出声。
正难受间,门骤然被推开了,他立即转头,动作太猛换来的便是愈发剧烈的头疼,他忍着痛,抬眼望去,推门进来的少女,发髻上结着素色的绸带,她的手里拿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青色小碗,看见他,挑眉笑道:“终于醒了。”
他一怔,随即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望着少女熟悉的眉眼,嘴唇蠕动半晌,方才喃喃道:“秀宁?”
“不是我还有谁?”李秀宁放下托盘,不客气地将他往里推了推,却又细心地为他掖好被角,给了他一个无奈的眼神,“瞧你脸色白的,喏,我来给你送饭了。”
说罢,又将粥碗往他手里一塞,动作虽大力道却放得极轻,“阿娘说了,你若是醒了,也只能吃些清淡的。”
李建成僵着脊背,粥碗捧在手里,还温着,面前的秀宁眉眼间仍是稚气,仿佛十一二岁的模样。他摩挲着碗壁,寻思着现在的情景,思索半晌又无定论,终究按捺不住,低声问道:“秀宁,主上如何?”
秀宁怔了怔,有些嗔怒的神色敛了下来,过了片刻方才道:“驾崩了,今儿早上的事。”她将手贴在他的额上,觉着没有昨日烫了,瞧他也有了些精气,便道:“你先养好身子,多大的人了,夜里竟还踢被。”
皇帝驾崩了、十一二岁的秀宁、熟悉的房间,这一切
李建成默不吭声,慢慢喝起粥来,他敛着眉眼,一时无话,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李秀宁见无甚大碍,又叮嘱了几句,便出去了。
门一关上,李建成仿佛端不住那小小粥碗似的,动作急促地将碗搁到一边。接着他有些怔忡地反复看自己白皙得有些透明的双手。
这双手,还没有经年战争留下的刀枪痕迹,食指外侧带着薄薄的茧,是因为常年握笔的缘故。
“这,莫不是真的“他放下手,语气中仍是惊讶与恍惚,“现在是仁寿四年?”
他静静地靠在床头,过了片刻,他重新将粥碗端过来,一口一口将粥喝完了,深沉的目光叫人琢磨不透。
又睡了一会,再醒来的时候已是天亮,他觉得身子好多了,李建成摸到颈间一片冷汗,里衣也是半湿的,便下了床来,想唤人备水沐浴。
刚拉开门,门外一个小人儿便一头跌了进来,他伤寒初愈,还没有什么力气,被这小家伙一扑,便和他一同坐倒在地。
这一摔摔得骨头隐隐作痛,还未回过神来,只听稚嫩童声迭声叫唤:“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这个声音李建成再熟悉不过了,他垂着头,又怔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直视眼前的人儿,将信将疑道:“世民?”
“恩,是我呀,太好了,我还以为哥哥烧傻了呢。”五岁的李世民小手拽着他的衣襟,半趴在他身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应和着温暖的阳光,显得无比天真。
李建成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弟弟,从面团子似的脸到肉嘟嘟的下巴,然后目光停留在温暖的细幼的脖颈。他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境,若现在是个梦,明明已经死了的人,如何做的了梦?若他被李世民射杀在玄武门前是个梦,是否是得了天神眷顾,得了一个启示?
若,若他在这个时候把世民杀了,那么后面的一切就不会发生了吧?他想起那时李世民冷酷的双眼,一箭穿心,连半点犹豫都没有,那时的元吉,满脸血污那时心中的痛,那时心中的恨。
恨意一点点从心底浮了上来,没过了自苏醒以来的茫然无措,李建成无意识地伸出手,狠狠掐住了李世民的脖子,李世民脸上笑意未退,便扭曲成了痛苦的神情,他下意识地挣动着,还带着肉涡的双手无力地抓住李建成的手指。
只要你死了,我便不会死,元吉也不会死。李建成脸上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酷烈,与战功累累的李世民相比,他一向以仁和示人,但骨子里,杀伐决断他一点儿也不缺,尤其,是面对此生最恨之人。
他望着李世民痛苦的眼,眼底却是清澈如水的,这双清澈的眼,何以变得冷漠呢连自己的亲生兄弟都不放过。
眼看世民挣动的力气逐渐微弱下来,“哐啷”一声碎响,拉回了李建成冰冷的目光,一名侍女捂着嘴,一脸惊骇,地上是碎了的碗碟,看样子约莫是来送饭的。
李建成松了手,任由弟弟倒在一边痛苦地蜷缩起身子,捂着脖子断断续续地咳嗽。
他若有所思地眯起眼,打量着那名抖得跟筛糠一样的侍女,半晌才开口道:“你看见什么了?”与他平日里春风和煦的笑容不一样,此时是冷酷至极,仿佛一个不顺心,就可能捏断她的脖子。
侍女惨白着脸,闻言急忙跪下俯首道:“奴婢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为何打碎碗碟?”
“是、是婢子一时大意,求大郎饶恕!”侍女不顾地上的碎片,拼命磕起头来。
“够了!”李建成喝止,他嗓子还有些沙,放低了却莫名的有些温柔的意味,“若是划破了脸就不好了,你收拾收拾下去吧。”
“是、是。”侍女惊惶地收起碎片,手指被划得鲜血淋漓也顾不上了,端起托盘匆匆行礼便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这是她服侍李建成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冷酷的面容,仿佛换了一个人似地,并且,还要掐死自己的亲生弟弟,都说人虚弱的时候容易被鬼魂附身,大郎莫不是
李建成依旧坐在地上。
若不是侍女撞见,以他方才的手劲,下一刻便能把李世民掐死,李建成看了看自己的虎口,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过幸而被打断了。世民如死在这里,父亲母亲那边决计圆不过去,那么好不容易重得了再来一次的机会,也就这样罢了。
而身边这个年仅五岁的李世民,即便他十年后驰骋沙场,如何英勇,现下也不过是个淘气无知的孩童,这个年纪夭折实在再容易不过。
慢慢来,李建成告诉自己,即便这是一场梦也无妨,他定要李世民死在他的面前。
“大哥”
李建成有些意外地看着一旁缓过气来的孩子重新牵起他的衣角。李世民肉嘟嘟的脸颊失了血色,脖颈上还有一圈极深的青瘀,带着泪水的双眼满满的都是委屈,人见犹怜,他却只觉厌恶,想必就是因为这个弟弟惯会装可怜,自己才会如此疼爱,任他闯多大祸事都尽力包庇,只可惜现下还不是除掉他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有保障… …勤奋起来了的卿
借刀杀人(上)
李建成缓了神色,道:“过来,大哥给你揉揉。”
李世民听话地躺到李建成怀里,撅着嘴小声道:“大哥,世民做错什么了吗?”
李建成没有回他。他轻柔地按揉着淤痕,只是掐握时力道太大,这痕迹恐怕是消不去了。
李世民见大哥虽依然面无表情,手下动作却是温柔的,他才五岁,即便还因着方才的事而有些胆怯,但他向来亲慕这位兄长,此时便也毫无芥蒂地在李建成怀里眯着眼几乎昏昏欲睡。
李建成却停了动作,父亲母亲必会注意到世民脖颈上的伤痕,而刚刚那个丫鬟,也是个隐患。
既要瞒过这件事,需得好好想个法子。李建成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纤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冷淡,他轻声向快要睡过去的李世民道:“世民,你今儿就在大哥这儿住一宿,好不好?”
他原本就是气质柔和的人,因病沙了嗓子,轻声说话时更是令人如沐春风,温柔体贴。
李世民亦有好些日子没和大哥好好亲近了,闻言欢喜道:“真的?那阿娘那里大哥会帮我说么?大哥病了之后,阿娘都不让我来。”他嘟着嘴,有些小委屈。
“那是怕把病气过给你啊,傻孩子。”李建成微笑道,他心里已有了主意,却要李世民好生配合才行,为此做戏哄哄这个弟弟也无妨。
“为什么?世民身体很好,邱师傅也说世民已经是个男子汉了!”李世民挥了挥自己圆润白皙跟藕节似的小胳膊,有些不服气地说。
李建成把他从地上抱起来,颇有几分吃力,他托了托李世民圆墩墩的屁股,取笑道:“是够壮实的,瞧这下巴,不晓得有几层了。”
李世民当即把自己的脑袋埋到李建成颈窝里,糯糯地埋怨:“世民没有这么胖”
李建成抱着他往房间里走,一面问道:“肚子饿不饿?也不知还有没有人送饭来。”
“大哥还没用饭吗?”李世民扭脸问道。
“是呀,婢女好像把饭菜给摔了。”李建成道。
“哪个下人如此笨手笨脚的,真是可恶!”李世民不满道。
“你不是最喜欢莺红了么?还说将来要娶她呢。”李建成面不改色地编谎。
他记性极好,记得这名侍女叫做莺红,也算是自小就跟着他的,容貌尚算秀丽,约莫是服侍自己久了,行事笑谈间倒有一两分他的影子。也是因着如此,李世民虽一向对他那几个近身伺候的婢女多有嫌恶,唯独对莺红倒还不错。但有没有说过娶她这样的话,李建成并不知晓,只是这么一说罢了。
李世民却恼怒起来。
“我才没有说过!大哥,大哥,你不要听她胡说!”李世民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