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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突然听见李建成温和的声音,李世民倒觉得不真实,然身体上的触感却是真实存在的。
“大哥?”他瞧着眼前蒙着面纱的人唤道。他的脸上和四肢都起了丘疹,红彤彤一大片,圆润的脸蛋也一下消瘦了。
“是我。”
那柔和的声音不知怎地令李世民想哭,他坐起身来,极力地往里挪了挪,道:“大哥快出去罢,万一世民把病传染给你可如何是好”泪水顺在两颊滑下,方才抓破脸,泪水流到伤口里面,又疼又痒,他却顾不得,只想要大哥快快出去。
李建成轻叹一声,褪去罩在手上的纱布,伸手想摸李世民的额头,李世民偏过头去,硬是不让他碰。
“大哥身体很好,不会被世民传染的。”他的声音异常温柔,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李世民咬着下唇,忍住泪水,“世民很好,世民不要大哥照顾,大哥快走罢。不然世民可要生气了。”
“好吧,大哥在外面与张大夫说会儿话,世民难受了叫一声,大哥就来。”
他退到帷幕后头去。世民适才舒了口气,重新在卧榻上趴下,不过因为李建成来看他的缘故,心中甚是欢喜,竟觉得身上不怎么痒了。
他太乏了,一闭眼就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里开始转折了
欲加之罪
过了两三天,李世民身上的丘疹已经转为水痘,四肢,身上,密密麻麻一片,有些水痘还化了脓,偶尔有脓水从里面渗出来。看起来似乎更严重,然张大夫却说是好事,脓水流出之后,水痘会渐渐伏下去,继而结痂脱落,之后便会痊愈。
只是这段时间也是最危险的时期,稍稍处理不当,就性命不保。因而李府上下的人心都吊起来了,服侍李世民的婢女们更不敢有丝毫的马虎。李世民身体滚烫,烧的迷迷糊糊,大多数时候都在沉睡中度过,偶尔醒来时,才喂给他一些粥与药,喂进去之后不过片刻,又吐出来,瞧着可怜。
怕他长期躺着会捂出痱子,因此李建成蒙着面纱坐在他的榻前,一刻钟之后便要给他翻一次身,接着给他的全身涂上草药汁。
原本李世民是坚决不要他待在这间屋子里的,奈何李建成根本不听他的,执拗地坐在他的榻上。再后来,他病的迷迷糊糊,偶尔醒来时,只有见着大哥的时候,才会稍稍安心,与大哥聊会儿天,方才会沉沉睡去。
其实他就连睡着的时候都很痛苦,眉尖紧蹙额上布满汗水。李建成小心翼翼地用锦帕拭去他额上的汗水,相处了两三天,他对这个默默忍耐、明明很难受还要强装笑的孩子的恨减少了一些,多了些许同情。
他想起从前元吉曾狠狠地说心慈手软者,难登大业,从前他不以为然,然现在想想,元吉说的极是,否则他心中也不会出现愿世民快些痊愈这样蠢笨的念头。李建成轻叹一声,将锦帕浸入一旁的温水里。
“大郎,”碧玉在帷幕外唤他,道:“郡公让您去书房一趟。”
父亲在这时候唤他作何?因为怕频繁进出屋中,衣物上沾染的污秽会传染他人,他自进来后,便没踏出屋外一步,就在今儿早上,父亲还让丫鬟带进话来,要他细致地照顾世民。李建成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起身出屋,唤丫鬟端来热水,擦拭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去见李渊。
一踏入书房,他便感觉不对劲,书房内的气氛很凝重,李渊与窦夫人端坐在胡床上,面容严肃。
李建成与他们之中隔了一张书案,明显地看到李渊脸上显出愤怒的神色,他交叠贴在额上,俯身一拜,唤道:“父亲、母亲。”
“跪下。”李渊喝道。
李建成一怔,撩起袍子的下摆乖乖地跪下来,一双清澈的眸子不解地望着李渊。
李渊抚着胡子,凛冽的眼神与板起的脸无一不显示他极度愤怒:“你倒是很镇定。”
“儿子不知父亲所说是何意?”
李渊一拍书案,震落案上的镇尺,“我当时真是鬼迷心窍,才会让你进去照顾世民,若不是你,他的天花怕是早就能痊愈。逆子,你是何等的狠心,竟然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要杀害,我李家怎会出你这等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一顿狠狠的责骂把李建成骂傻了,他依旧不明就里,疑惑的目光转而投向窦夫人。窦夫人却不看他,淡色的眸子转向门外,唤道:“绿柳,进来罢。”
绿柳迈着小碎步进来,拉开一个大间隙,然后跪在李建成旁边。
窦夫人冷冷的睨了李建成一眼,冷声道:“你听听绿柳是如何说的,”又转向绿柳,道:“把你今早与我和郎君说的话再说一遍。”
绿柳应了,朝李建成一拜,“大郎,切莫怪绿柳,绿柳只是不忍心再见二郎受苦,见夫人与郡公心焦。”
“二郎的天花,是大郎你害他得的。大郎曾说二郎自小聪慧异常,人人喜欢,特别是郡公与夫人尤为宠爱他,怕他长大之后威胁到自身地位,便想着要除去他。前些日子,有名家在南方的仆役回家探亲,大郎便授意他带些小玩意儿回来与二郎。”
“那时,南方已传出闹天花的消息,大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那名仆役怕得罪大郎没有好结果,便顺从地带回来一件瓷枕,大郎又嘱咐婢子交给二郎。二郎与大郎向来亲昵,得了礼物高兴得不得了,当晚便枕着睡了,所以才不光如此,以前二郎脖子上的淤痕也是大郎掐的,只是二郎不愿大郎受罚,才诬陷莺红。”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垂着头,貌似紧张地跪着。
从绿柳进来的那一刻,李建成便已经知晓发生何事。绿柳与莺红向来交好,此刻大概是要诬陷他为莺红报仇,而且莺红临走时,也将真相告诉了她,倒是他低估了这个看起来不谙世事的女子。
“父亲、母亲竟不信建成的品行反倒愿意相信一名丫鬟无凭无据的言辞么?”
“她是你的侍女,平时与你最为亲近,何故要陷害与你。我差人问过碧玉,你曾让绿柳送去一个瓷枕确实不假,另外也拷问过你授意那名仆役,证实绿柳所言非虚。”
“父亲”
李建成还想解释什么,却被李渊喝止,“够了,我们李家容不下你这样狠心的人,来人,送这位公子出府。”
“郎君”窦夫人本想替李建成求情,李渊望了她一眼,她便垂下头,叹了一声气。
李渊正在气头上,他本是个暴脾气,此时更是说什么也听不进去。李建成甚感无奈,只得跟随在仆人后面出了府,他回头看看李府,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他没有随身携带钱财的习惯,摸摸腰间,有一块上好的白玉佩,当了换些银两,觅个住处再做打算罢。
李世民数次醒来都不见大哥,碧玉只是说大郎被父亲叫去了,却答不上来什么时候能回来,他精神实在不行,几次都又让碧玉哄睡了,等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却还是不见李建成服侍他喝药的依旧是碧玉,不禁有些恼了,“碧玉,大哥怎地还不回来。”
碧玉的端着药碗的手轻轻一颤,很快就镇定下来,回道:“兴许是郡公带大郎出去办事了罢。”
她的小动作没有逃过李世民的眼睛,从一开始就感觉她不对劲,说话没有底气,显出心虚的感觉。
“碧玉,你莫要瞒着我,大哥到底怎么了?”他体力不支,说话断断续续,潮红的面色愈发红起来,脸上的水痘鼓鼓的,像是要流脓。
碧玉知晓自己瞒不住他,便压低声音道:“大郎被郡公逐出府了。”
“你说什么?”
李世民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情绪激动,止不住咳嗽。碧玉急忙去抚他的背,“二郎莫要嚷,郡公本不让奴婢告诉你的,若让郡公知道,奴婢便不能待在二郎身边了。”
待他稍微平静下来,碧玉又给他喂了些水,咳嗽消耗许多气力,李世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无力地问道:“父亲为何要把大哥赶出府去?”
碧玉便将听来的一切与李世民讲了,又道:“我听人说,大郎被逐出府时什么东西也没带,也不知以后要如何生活。”
碧玉与李建成关系不错,此时也不禁担心起来,依她对李建成的了解,他的为人是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然而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李建成狡辩。而且李建成在李世民生病的这些天是如何悉心照料,她是看在眼里的,若他真要害人,何必冒着生命危险来照顾李世民呢?
“大哥如此宠爱我,又怎会害我?父亲怎么能听一个丫鬟胡言乱语,我要找他去。”
李世民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从卧榻上跳起来,就要往门口走。碧玉吓了一跳,急忙制住他按回榻上,“二郎,你这是做什么,不要命了吗?”
“碧玉你放开我,我要去找父亲理论。”
他双脚乱蹬,又咳嗽起来,满脸通红,碧玉心疼的紧,不禁落下泪来。张大夫本在帷幕外边,听见里屋吵闹便掀开帷幕进来,一见李世民在闹腾,急忙制止道:“公子切莫激动,您现在身体弱,犹忌情绪波动,乱了体内气息。”
“我要去找父亲”他只是这么说,瞪着一双无神的眼。
碧玉拭去脸上的泪水,道:“二郎莫要闹,我这就给你寻郡公去。”
过了片刻,李渊便火急火燎地赶来了,他的脸蒙着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卧榻上的孩子已经精疲力竭,看上去奄奄一息。
“世民。”他轻声唤道。
李世民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珠子微微转动,“阿爹,我要大哥。”
李渊此刻也只得依着他的话,满口应着,“好好好,我这就叫人去寻。”
“阿爹是在敷衍我,”他的眸子又转向榻边上白鹤灯座,上头已经燃起蜡烛,此时已经入夜,他咳嗽了两声,道:“我明天早上便要见着大哥,不然世民就不要再吃药了。”
李渊的目光闪烁,抿着唇一点头,道:“阿爹这就叫邓武去寻。”
作者有话要说:我心爱的大哥,我对不住你QAQ
就此了结
李建成就近找了地方住下时,已是晚间了。他倒是不甚担心自己,只是世民那里,若是见不着自己,怕是会闹吧,他坐在床沿,有些怔怔地想道。
烛火哔剥作响,爆了好几个灯花,李建成蓦然回神,忍不住苦笑起来,他还是心软了,即便梦醒时那么恨,恨到失态地掐住了李世民的脖子,他明明是想让这个弟弟死去的,明明这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但这几日照顾竟没有一次想起过这个念头。
仔细想来,怕是从世民被父亲重责之后他便存了几分犹豫了,到底是亲生兄弟,若能有转圜的余地,若能改变他所梦见的未来,那么是不是这个亲昵他依恋他的弟弟可以存活下来呢?
如此苦恼半晌也没个结论,李建成摇摇头,皱眉看了看身上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