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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床边的时候，刚才的想法已经被证实，女孩露在外面的雪白的手臂上有着触目惊心的痕迹。他觉得莫名的心疼，假装不在意地耸耸肩，说道：“护工们在制止无法控制情绪的病人时确实粗鲁了一些，但是也属于”后面的话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下去，他想不明白，这么柔弱的一个女孩子，能疯狂到什么程度。
“领教过了”秦寒露冷冷地说，“她只是失去自控力而已，多可怜，对她好一点儿，行吗？”说到后面，语气中似乎带着祈求。
张润杰一时语塞，只好低头例行查看，然后转身便往外走。走近门口时，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转过身来安慰道：“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
回到办公室，小张护士跟了进来，神秘兮兮地告诉他这个病人的身世，原来天使般的病人就是在不久前杀妻凶手的女儿，而且她就是因为目睹了父亲杀母亲的惨剧而受了刺激，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张润杰开始在心里抱怨着上天的残忍，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够让她经历这样的苦痛呢？于是，他决定只要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他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她。
好在秦谷雨不是攻击型的病人，她只在偶尔受到刺激的时候自我伤害，为此张润杰可算是伤透了脑筋。在一次的发病后，秦谷雨平静下来时，他拿着药水给她擦涂，擦着擦着，眼睛有些模糊。
“谷雨啊”张开口，鼻子有些发酸，“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如果你真的觉得难过，你打我好吗？你抓我、咬我都可以，知道吗？”一边说一边拿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打，张口咬自己的胳膊给她做示范。
秦谷雨眼睛忽闪忽闪，突然就笑了起来，天真得像是个几岁的孩子：“张哥哥我不要打你我最喜欢张哥哥了，不要打”
没有人会把一个精神失常人的话当真吧？！可是，听到秦谷雨这句话的时候，张润杰心跳加速，血液都沸腾起来了，脑子里盘旋着秦谷雨的那句话“最喜欢张哥哥，最喜欢张哥哥”。他抬手轻抚她的头，触碰着柔顺的长发，他突然想起刚才她拉扯自己的头发的样子。长发固然是漂亮，可是如果威胁着小女生的安全，还是剪掉比较好。
“谷雨，张哥哥跟你讲，哥哥觉得短头发的谷雨妹妹会更漂亮，你相信不相信啊？”他像是拿着糖果引诱小朋友的狐狸。
“真的吗？”天真无邪的样子，谁会想到半小时前她还大喊大叫地抓挠着自己。
“我们试试好不好？”他再次诱导。
秦谷雨点点头，张润杰叫来了医院的理发师傅。因为担心谷雨看到剪刀后发病，他特别交待等到他让她闭上眼睛的时候，理发师傅再进来。可是，当第一剪下去的时候，他还是清晰地看见了秦谷雨手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谷雨”他轻唤她的名字，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暖暖的大手握上她的，小心翼翼地安抚着，“不怕啊，张哥哥绝对不会伤害你的。哥哥保证，等你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定会看见一个最漂亮、最漂亮的谷雨了！你要相信哥哥哦！”
从她反握自己手的力度就知道她有多么紧张，但是显然张润杰的话是强有力的镇定剂。头发剪得非常顺利，张润杰还不停地指导着理发师傅，告诉他这样会更好看，这样会更合适之类的话。所以，就出现了秦寒露去探视时看到的清纯的齐耳短发。
张润杰发现自己越来越希望看到秦谷雨了，每天巡房的时间对于他来说是最幸福的，看着她天真的笑颜，偶尔撒撒娇的乖巧样子能保证他一整天的好心情；若是看见她郁闷、生气、不安的时候，就会主动守在她身边，开解、安慰生怕她又会发作；偶尔真的碰上了她发病了，他会第一时间赶过去，抢在护工前面拽着她的手，让她停止自我伤害，为此身上、脸上不知道受了多少伤他的心情完完全全的被她左右着，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然后跟着她一起沉沉浮浮。秦谷雨也越来越依赖张润杰了，总是故意地不吃饭或者使性子，就是为了让他来看自己，不管撒泼打滚有多凶，只要远远看见张润杰的身影，马上就恢复成小鹿斑比的可爱样子。
两个人相互吸引着，有些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但外人看来始终是在医生、病人的正常关系，直到后来医院派张润杰出去学习。一个月的时间，而且是院里很多的医生盼都盼不到的美差，可是对于他来说竟然是度日如年。办公室的电话都被他打爆了，问得最多的就是秦谷雨的情况，同屋的医生简直是不堪其扰。学习结束后，连夜就赶回了医院，夜班所有工作人员的众目睽睽之下，在谷雨的病房门口看见她安睡的样子后，才安心地回家去。
医院里开始有人在传他和谷雨的绯闻，一个精神病人、一个主治医师，一个美貌如花、一个年轻有为，想不注意都难。绯闻有的时候会有点石成金的作用，当然成金的肯定不是普通的石头，就像张润杰，他本就是个七窍玲珑的人。当大家的传言被他听到的时候，他一下就意识到了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的边上。他犹豫、他彷徨、他在崖口徘徊，但他发现如果自己世界里没有秦谷雨，就算是再振奋人心的事情也像是少了一个分享的人，等于一切都没有了意义。他苦笑着，这哪里是在悬崖边上，弓箭早已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射出来了，怎么可能再回头呢！
想通了，也安心了，一门心思地照顾着秦谷雨，比尽心尽职更尽心。而秦谷雨的病也在他的悉心呵护下一天天的好转：他甚至可以在她面前削苹果给她吃，带她一起看艳红的夕阳，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
打破这种完美的是张润杰的准女友——胡艳玲。准女友的定义就是张润杰的家长们都同意，但是当事人却一直回避。看到自己认定的老公人选加班的时间越来越多，能够见到她的时间越来越少，本来就知道张润杰不喜欢自己的胡艳玲行动起来了。
她开始主动在下班后来白云精神病院找张润杰，虽然自己本来是多么的讨厌这种地方。帮着他整理病历、打扫办公室，偶尔也跟护士们聊聊天。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她就知道了在这所医院内有一个对于张润杰来讲算是特别的存在——秦谷雨。于是，在一次借着打扫之名摸进病房的机会下，她看见了这个美得不真实的女病人，只这一面便令她失去了潜伏下去换取情郎真心的信心。
趁着张润杰开会的时间，她又一次去了秦谷雨的病房，颐指气使地指着她的脸让她滚蛋。显然，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听不懂她的话，只是忽闪着晶亮的眼睛，怯怯生生地看着她。
胡艳玲完成忽略了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正在恢复中的精神病人，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她，大声地叫嚣着：“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勾引我男朋友？一个疯子，神经病！连自己爹妈都不要的东西！你凭什么以为张润杰会喜欢你啊？你还真是病得不清啊！兴许是他一时兴起，想哄你个神经病玩玩，到头来跟他结婚的人只能是我！”
秦谷雨的神经本来就很脆弱，在她大声的恐吓下，恐惧在心底无限地扩大起来，可是偏偏这中恐惧让她内心有了片刻的清明，她听懂了对方说的每一句话。她脸上闪现了一丝苦笑，自己目前的状态怎么有资格去喜欢一个健康的而且优秀的男人，还真是个疯子。她强撑着，点点头：“你说的很对，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的，我本来就应该在家里出事那天消失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绝望的眼神让人心颤，还是她知难而退的态度令人满意，胡艳玲冷笑着走了。剩下脑子里一直嗡嗡作响的秦谷雨继续着清醒与迷糊间的争斗。一眼，她瞥见了床头柜上的苹果，柜子的抽屉里有张润杰用来给她削果皮的水果刀
第11章 第十一章 姐姐的爱情难题
秦寒露冷冷地看着张润杰，即便他情深意切得能让任何一个“别”人动容。她不是别人，她是故事中女主角的妹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真正为女主角着想的人，她必须要保持冷静的头脑去思考——到底什么样的决定对于姐姐是最好的！
“连喜欢的人都无法保护，却妄谈爱情？”回望过去的眼神里带着锋芒。果然是秦寒露，马上就能找到问题的症结，然后直击痛处，稳、准、狠！
“我”张润杰语结，他无法回答，无法反击。秦谷雨是个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女孩，真的选择爱情，这样的伤害断然不会少，自己无法保证能够避免意外再次出现。
“张医生，我替谷雨谢谢你对她的垂青和一直以来的照顾，”秦寒露表现得彬彬有礼，然后在他和谷雨之间树起一道屏障，“你终会有你的生活，而我们的世界也有我们自己能懂！”说着她已经到了门口，拉开办公室的门，她又转过头来，“张医生，为了我姐姐的恢复，我希望你暂时不要去见她”
“暂时？暂时到什么时间为止？”张润杰追问。
秦寒露有一刹那的犹豫，马上恢复平静：“我会向院长提出更换主治医生”
“你不能这么做！这对谷雨来说不利于病情”
“我知道什么对于谷雨是好的！”秦寒露打断了他，也暗自下定决心，如果不行就带姐姐转院。
门“咚”一声关上，屋子里的张润杰深陷极度深寒，事情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那个还不满18岁的小姑娘有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残酷无情。花季的少女认识问题怎么会变得如此偏激，不会爱的孩子怎么会懂得理性思维在感情的世界里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秦寒露不眠不休地照顾了谷雨一天两夜，第三天的时候终于撑不下去，趴在姐姐的病床前昏昏睡去。她是被一阵欢笑声吵醒的，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先闯入视线的是姐姐灿烂的笑颜。她的手轻轻地抚着自己的头发，但是眼睛却看着床的另一边。
“嘘”谷雨抬起手来，手指放在唇边，“不要吵哦，寒露睡着了”
“谷雨姐姐，你也要好好地养病，不要再做傻事了，寒露姐姐会担心的！”是夏天的声音。
谷雨突然羞涩的笑笑，脸上浮现了两抹红云：“张哥哥不要不要我，我就一定会乖乖的！”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不要停陌生人乱讲，他们是故意逗你的，就是想试探你是不是听话！”张润杰的声调有些沉重。
秦寒露心里明白，他还是没有听自己的话，可是看见谷雨依赖他的那个样子，怎么决定让她犹豫起来。思量几番，她装着刚刚睡醒的样子打了个呵欠，坐直了身子。
张润杰看见秦寒露醒了，有些紧张地吞了下口水：“寒露你累了吧？！我刚刚去打了饭回来，你吃点吧！”眼神闪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夏天蹦蹦跳跳地扑了过来，一脸兴奋：“寒露姐姐，我聪明吧，知道你一定在这里！我看你睡着了，还特地把张哥哥叫过来照顾谷雨姐姐呢。”
那天来不及跟夏家说什么，只是打电话说有些事情要处理，会有段时间不回家。而跟秦寒露同在一个考场的夏历隐隐听见了李老师说的“姐姐”什么的，所以也料想到了是她私人的一些事，于是回去跟父母简单说了一下。小家伙夏天听完后不动声色，心里倒是惦记上了。这不，今天找了一个借口就跑了过来。
秦寒露听了他的话心里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