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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锐睨他一眼，“怎么，这么离不开他？”
陶瓷的脸腾地红了，“不是不是，我……”
戈锐笑着腾出右手捏捏他的脸，“别紧张，跟你开玩笑的。常煜家的嫩草下午回国了，所以他回家陪小朋友去了。”
“噢……”
戈锐专注地开着车，陶瓷一会儿看他一眼，一会儿看向车窗外，一会儿又低下头抠自己的手指头，看起来毛毛躁躁的，戈锐疑惑地问：“你怎么了？”
陶瓷支支吾吾地问：“那个……这是你们圈内的聚会，我跟你朋友又不认识，我跟着一起去去，会不会不好啊？”
到时戈锐会怎么介绍他？
别人会不会看出他们有什么，如果看出来，会不会说闲话，会不会爆料给记者……
戈锐看着他笑了一下，“大家都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了，我们有个规矩，有了正式家属一定要带出来给大伙看看，所以这没什么的，不要胡思乱想。”
家属……
正式家属……
陶瓷神情呆滞地扭头看向右侧窗外，窗户上映出他傻笑兮兮的表情。
戈锐看一眼他的后脑勺，忍不住也笑了。
他们走进乱色时刚好音乐停了下来，郑亦为正举起杯示意大家一起干杯，看到他们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落在陶瓷那张生面孔上。
有人露出讶异的表情，有人暧昧得笑起来，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程惊元歪七扭八地窝在沙发里抽着雪茄，嘴角勾起，邪魅地笑着，装作不认识陶瓷的样子问：“哟，这个小帅哥是谁啊？”
戈锐笑笑，只回答了四个字，“我家陶瓷。”
“哇哦~”
陶瓷红着脸跟着戈锐在一个卡座坐下，在起哄的众人中他看到了康襄语，她穿着一条酒红色的小礼服坐在吧台边，手里拿着一瓶啤酒。
酒吧里灯光迷乱，中间又隔着太多影影绰绰的人影，陶瓷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见到她朝他们这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仰起脖子一口气把手里的啤酒一股脑都喝干了。她的脸在红裙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雪白，酒喝完了，她仍握着酒瓶，陶瓷似乎能看到她手臂上因为用力过度而爆凸的青筋。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戈锐。
他正抽着一根烟，踢一脚借酒浇愁的郑亦为，道：“有什么好不开心的，反正你输啊输啊也输习惯了。”
郑亦为暴怒地回踢一脚，“王八蛋，你是不是我朋友啊，老子郁闷死了，你还在幸灾乐祸！”
戈锐拍拍腿上根本看不清的灰尘，慵懒地吐了一口烟圈，“我哪有幸灾乐祸，明明是在忍着呕吐的冲动真诚真挚真心地安慰你……”
“￥％&*@#……”
他们的吵闹让陶瓷分了一下心，等他再回过头去看康襄语，她已经离开了吧台，拨开人群朝门外走去。
陶瓷喜欢康襄语的节目，也很欣赏她这个人，可是，爱情是没有同情和退让可言的……虽然这么想，看着她离去时萧瑟落寞的背影，他还是觉得有点难过，还有一点莫名的歉疚的感觉。
戈锐不知何时拉住了他的手，沉默地看了一眼康襄语离去的方向，淡声说：“不要胡思乱想。”
陶瓷对他笑一笑。
郑亦为邀请的一大堆友人，陶瓷只认识程惊元，其他人虽然大多都是熟面孔的明星，可是此前并无任何交集。坐在他们之间，听他们说着和他的生活完全无关的话题，陶瓷又有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了。
好在戈锐一直握着他的手，陶瓷即使一句话不说，也不觉得特别闷。
戈锐的这些朋友里，陶瓷印象最好的是和戈锐同为天王的郑亦为，他和展现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基本上没什么差别，脾气很好，对人很直率很随和，没什么架子。当有人提起潜羽，他烦闷地跳到舞台上唱了一首最近烂大街的网络红歌《哪根葱》，“你算哪根葱，我明明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有钱有气质——”又暴露出他孩子气的一面。
大家都笑了，陶瓷也忍俊不禁地笑起来。
他唱完之后，妖孽小男生萧叶和中法混血帅哥Tim上台表演情歌对唱，Tim操着一口有点别扭的法式中文唱男低音，萧叶则掐着嗓子抛着媚眼唱女高音。
滑稽搞笑的表演逗得陶瓷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软绵绵地趴在戈锐肩头，“你的朋友都好好玩……”
戈锐笑，“你没听过程惊元唱歌，那个更好玩。”
陶瓷立马两眼放光，满怀期待地看向不远处在跟人摇骰子的程惊元，不知道对方是出了老千还是说了不该说的，只见程惊元笑嘻嘻的脸一下子变得阴沉，眼睛微眯，目光冰冷如霜，浑身散发出浓郁暴戾的杀气。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他就恢复了吊儿郎当的表情，陶瓷却被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再不敢动让这位程老大唱歌的念头。
陶瓷作息稳定，金麒麟颁奖典礼刚结束的时候他就开始犯困了，在乱色坐了一个多小时，他眼皮上下打架，掩着嘴不停地打哈欠，戈锐看他这么困，也就不跟郑亦为他们玩通宵了，起身先行告辞。
郑亦为前段时间刚失恋，金麒麟电影节又再度失利，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戈锐这种情场事业双得意的家伙，不耐烦地挥挥手道：“滚吧滚吧。”
戈锐也不在意，又挖苦了他几句才带着陶瓷离开，任他郑天王在身后气急败坏地骂人。
陶瓷有些好笑，又有些羡慕戈锐，不仅为他出色的外表，在事业上的巨大成功，还因为他绝好的人缘。
他是戈锐的忠实粉丝，自然了解真实的他并没有他在外面表现得那么完美，他的脾气有点古怪，有时似乎很好相处，有时又高傲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虽然他只专注于歌唱事业，对拍戏没兴趣，但是其实他天生也很会演戏，如果他想，他完全可以不让所有人都看出他在想什么。
他很常笑，那笑却是虚假而敷衍的，不达眼底。只有在自己熟悉亲近的人面前，他才会露出真实的一面。
走出酒吧，察觉到陶瓷一直盯着自己看，戈锐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地问：“怎么了？”
陶瓷笑着摇头。
没什么，只是为你有那么多朋友而高兴。
他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多像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狗，戈锐心里微微一动，忍不住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亲昵地说了句，“傻样。”
本是温情的好时候，陶瓷却受惊似的飞快跳开三米远，站到一根电线杆前，一边作路人状抬起头看上面的小广告，一边小声说：“小心有记者埋伏。”
戈锐失笑，呵呵地笑出声。
第十四章
金麒麟电影节过后的第二天，戈锐就飞C城，为第二站演唱会彩排。陶瓷则留在家里继续当他的宅男。常煜最近都在陪他的小男朋友，没空带陶瓷出去玩，他的生活因此变得更加单调无聊。戈锐其他朋友，程惊元郑亦为他们倒是来过电话叫他出去，可是他跟他们都不是太熟，再加上他不喜欢泡吧，所以多半都没应约。
每天上午去超市买菜，下午上烹饪课，晚上看电视或上网，一个多星期来都一成不变。而且每天吃完晚饭，他就开始下意识不停地看手机，等戈锐的电话或短信。如果到睡觉前他都没有跟他联络，心里就会有点失落。
几次在报纸上翻到招聘广告，他忍不住想要不要去找一个工作。
虽然他知道戈锐是好意，他也很开心可以留在家里等他回来，可是现在这个状态，他太像被戈锐养起来的“金丝雀”，他自小就苦惯了，独立惯了，不管是那点自尊心作祟还是出于男性所谓的尊严，他都不想再这样下去。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跟戈锐谈论这个话题时，他的学长沈光烨来电话了，请他去城南一家餐厅吃晚饭。
餐厅名叫Black Rose，装修得跟别致很浪漫，陶瓷在侍者的带领下走进去时，沈光烨正坐在一架白色三角钢琴前弹奏。他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表情认真专注，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着，弹到兴起处，他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沉浸在自己制造出来的美妙乐声中。
餐厅所有客人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女人们无一例外地露出惊叹的表情。
陶瓷看着他，想起某一年的元旦汇演，在礼堂里，他也表演了这么一手，当时把全校女生以及不少男生都震翻了。
“学长，风采依然啊。”沈光烨下台走过来，陶瓷忍不住调侃了他一句。
沈光烨笑着坐下喝了一口水，道：“好久没有弹过了，献丑了。”
“学长你太谦虚了。”
侍者拿着菜单走过来，“两位先生，请问要点单了吗？”
沈光烨点了一个招牌龙虾焗饭，然后对陶瓷说：“想吃什么尽管点。”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陶瓷嘴上这么说，最后却还是点了一个价位普通的套餐。
沈光烨看着他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水问：“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工作的事怎么样了？”
“呃，就还在朋友家帮忙啊……”陶瓷不自觉地脸红起来。
沈光烨皱了皱眉。
陶瓷有点不敢面对他探究的目光，假装看店内的装潢，转移话题道：“这店刚开的吧？”
“是的，老板你也认识。”
“谁啊？”陶瓷好奇地问。
“赵子扬和王辰。”
“哇，又开所又开餐厅，好厉害啊！”陶瓷瞪大眼睛看着沈光烨，“这家餐厅师兄你不会也是老板之一吧？”
沈光烨摇头，“餐厅合伙比较麻烦，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生意，没叫我入伙。”
陶瓷了然地点点头。
所有菜上来，两人开吃后，沈光烨问陶瓷，“味道怎么样？”
陶瓷把一条黑椒牛柳吞下去，眼睛犹如星星亮了起来，赞叹道：“很好吃！”
沈光烨被他孩子气的反应逗笑了，望着他语气温柔地说：“喜欢的话下次再来吃。”
“好啊好啊，下次让我请客。”陶瓷想也不想地说。
“没问题……不过我会点很贵的哦。”沈光烨故意逗他。
陶瓷愣了一下，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呃，能不能不要太贵？”
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并没有积蓄，戈锐给了他一张银行卡，让他想买什么随便刷，他穿的用的，都是戈锐的钱给买的。虽然戈锐宽慰他说，他用他的卡只是提前预支他应得的薪水，他却没办法这样说服自己，在他看来，那些还是戈锐的钱。
他们现在是恋人，谈钱伤感情，陶瓷不想让戈锐不高兴，所以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下去，全心全意把所有家事做得更好，让自己心安一点。
这一刻，他一直努力忽略的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却又再一次涌上心头。
难道自己请一个朋友吃饭都要用戈锐的钱吗？
他感到羞耻和恐慌。
沈光烨看到他脸色骤变，连忙收起玩笑的表情，有点尴尬地说：“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是你学长，怎么好意思宰你。”
陶瓷知道他误会了，却根本没办法解释，勉强地对他笑一笑。
心里乱乱的，沈光烨却又说起他最不想面对的一个问题，“你真的不打算从事法律方面的工作了？”
陶瓷怔怔地望着他，一脸迷茫，“我也不知道……”
沈光烨看一眼他下午上完课直接带过来的烹饪教学书，又问：“你很喜欢烹饪？”
这回，陶瓷坚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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