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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使了个眼色,护卫没敢再踹。
“你想怎样?”男人恶狠狠地等着我,神情十分可怕。
嗓子干疼,我咳了两声,道:“我说了,一个交易而已,咱们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男人看着我,紧握的双拳上青筋暴起。
“安心,我对你并无龌龊心思,卖国卖民的事儿我也不会让你去做。你若听话,等过几年我根基稳了,便放你们兄弟离去,如何?”我慢吞吞加上最后一根稻草:“权当是为了你弟弟。”
我不是蠢人,早猜到程家小子很有可能会动杀机,毕竟我是他仇人的女儿。所以我临时想了一个损招——在高个黑衣护卫的耳边偷偷吩咐了一句:“若是我在半刻钟之后还没有出门,你就在门外大喊一句‘程家那小子怕是活不成啦!’”
没想到果然不出我所料!幸亏护卫喊的及时,时间掐的刚刚好,这才让我在千钧一发之际捡回一条命,顺便也吓吓那男人……本来还想给他留个好主子的印象,结果还是闹到了这番田地,唉!
男人侧过头去,披散的黑发遮住了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只露出异常挺拔漂亮的鼻子和淡色的嘴唇。挣扎权衡许久,他问:“你今日救了阿泽,我本该感激你……就以三年为约,如何?”
哦哦,有转机了!我道:“虽然短了些,三年就三年罢。”
男人继而道:“杀人越货之事,我不做。”
我忙点头,“那是自然!”
他深吸一口气,说:“那好,我答应你。”
我愣了愣,提一口气,朝他笑道:“你不会后悔的。”这一次,我的笑是真真正正的来此心灵深处!
事到如今,我清楚的明白:这场交易,已然变成了一盘危险的赌局。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幸运的是,第一步,我赢了。
“我要……”男人咬了咬牙,换了一副比较温和的口吻,面无表情地对我道,“我可不可以去看看阿泽。”
“当然可以。”我极力露出一个充满善意的笑。
男人漠然地转身,幽黑的眸子有些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嘿,”我叫住那男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才太紧张,忘了问你的名字。”
男人显然没打算回答我的问题,只留给我一个孤傲清高的背影,身上的铁索发出嘲讽似的窸窣声。
我朝一名护卫扬扬下巴,在他耳边低语道:“去告诉海棠,若是程家那小子问起他弟弟的情况,就说他弟弟刚才经历了九死一生……总之务必要让他相信,他弟弟的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
……
下人给我找来了铁匠铺那狗熊般粗犷的靳师傅,我看了看靳师傅那如山般堆集的油鼓鼓的大块肌肉,问道:“你会解锁吗?”我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有这么粗的铁链子。”
靳师傅大手不断往自己油腻的衣服上擦着,努力瑟缩着虎背熊腰的模样卑微的近乎可怜。他憨厚笑道:“小人解锁的功夫是神都公认的!县主若不嫌弃,就让俺试一试。”
我点头,摸了摸脖子上隐隐作疼的淤青,自己翻箱倒柜寻了条兔毛围脖遮住,这才哑着嗓子朝靳师傅道:“你跟我来。”
程家那小子正坐在昏迷不醒的程泽榻边,修长的手指按住病弱美少年的脉门,似乎在检验什么。完美的那一半侧脸正对着我,乍一看颇有几分惊艳的俊美,然而当他转过另一张脸来时,那条触目惊心的伤疤便将那一半俊美冲刷得干干净净。
看到我蓦地带了一个虎背熊腰的络腮胡高壮汉子过来,他警觉地起身,护犊地站在弟弟的榻前,阴沉的眸子里一派剑拔弩张。护卫们按着刀,生怕他突然发难,只好寸步不离地围着他。
屋里有些清冷,大概是下人有些瞧不起程家兄弟的身份,寒冬腊月里竟然没有给他们屋里燃上炭盆。我自顾自在案几后跪坐下来,吩咐海棠将炭盆搬来,这才对那狮子般警觉的男人道:“我知你恨我入骨,也深知若是去了你的枷锁,无疑是将野兽放出牢笼。”我拢起袖子,微微一笑,“但我信你,所以不怕。别告诉我,你连三年都等不了。”
说罢,我朝木讷的靳师傅道:“劳烦师傅,去把公子的铁锁打开。”
“县主!”护卫们焦急地向前一步,都不赞成我的做法。见到我抬起手制止,他们只好瞪了程家兄弟一眼,不再作声。
男人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他愕然地看着我,直到靳师傅拿着斧头锤子等工具走到他面前时,他才缓过神来,看了看手上渐渐松懈的铁链,又狐疑地看看我,有些不确定我是不是在耍他。
不到两刻钟,束缚了老虎两年的铁索哗啦啦断裂在地上。男人活动活动了一翻手腕,默不作声地立在我面前。我瞥到他腕上被铁索磨破了皮,有些红肿,加上今天闹腾了一天,他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早已惨不忍睹,我将事先准备好的金疮药摆在案几上,“你自己上药,还是我叫人帮你?”
男人看着我,神色莫变。我低笑一声,一一揭开瓶盖在自己身上试了药,朝他眨眨眼:“你看,没毒。别跟得了被迫害妄想症似的乱想,我若想杀你,才用不着如此大费周折。”
“我并没这般想!”男人侧过头去,皱了皱眉英秀的剑眉,脸上浮起一层微微的薄怒。
我起身站到他面前,他将头转向另一边,我锲而不舍地又站到他面前。如此反复几次,他终于受不了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收起顽劣,认真道:“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么?”
“……”沉默半响,他蚌壳般紧抿的唇有了一丝松懈,“……程野。”
“你说什么?”我掏掏耳朵,“风太大我没听清。”
男人冷冷瞪了我一眼,转过身去不再理我。
我逗玩够了,这才意气风发地笑道:“我会用三年的时间证明给你看,程野。”
我就不信,你到时候还忍心杀我!哼哼……
作者有话要说:
、04程野,你本来就很美
长安二年冬十二月,天降瑞雪,帝命国师鹿神占卜,鹿神曰:“吉!”帝大喜,遂命神都百官贵女皆来宫朝贺,于朱雀台祭祀拜天,以感天地庇佑大周之德。
——《神都野史·长安纪事》
今天的雪下的很大,随着这场纷纷扬扬的大雪一同降临的,还有武则天的一道明黄圣旨。
临近年底,辞旧迎新,武则天命国师为自己未来一年的统治占卜,得出吉卦,武则天很高兴,一大早就送来圣旨:明日一早,神都所有有品阶封号的达官贵族及女眷都必须赶到宫中祭祀拜天,祈求上天庇佑武周福祚绵延。
这其中自然包括太平公主和我。
天气很冷,我穿过住房中庭来到后院,那有几间挨着柴房和水井的小屋,原本是给小厮和侍婢住的,不过由于我院中下人不多,便在空出的房中收拾出两间清净、光线足的给程家兄弟住下了。
我站在后屋檐下,哈了一口气暖暖手指,这才哒哒敲着门扉道:“程野,你在吗?”里面的人没有吭声,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门,是虚掩着的,便嘿嘿笑道:“我进来啦!”
抖抖斗篷上的碎雪,我大咧咧推门而入,风卷集着雪花冲淡一室暖香。前脚刚踏进门槛,便见一只搪瓷碗带着呼呼风声直向我面门飞来!
“卧槽什么玩意儿!”我简直吓得花容失色好么!忙偏头一躲,那黑乎乎的暗器便哐当一声砸在门页上,瓷片哗啦啦碎了一地。
心有余悸地趴在墙壁上,我转头朝屋里一看,只见程野反身跨坐在椅子上,双臂搭着椅背,面无表情的转头看我。而木榻上面色苍白的美少年恶狠狠地朝我瞪着眸子……哦哦,这是程野的宝贝弟弟,叫程泽。
前天刚见他的时候,还是个被糊了一脸血的可怜少年,如今洗刷干净了一看,果然是风华绝代!那眉,宛如浓墨晕染开来的;眸,好似一段秋水剪成;唇,有如朱丹涂抹过后;肤色,是细腻天然的象牙白。程泽有着瘦而精致的面容,发如泼墨,纯白的里衣松松垮垮地罩住单薄的身子,他半倚在榻上,头上缠着的绷带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病态美……
与他哥哥刚毅的俊美不同,程泽是偏于中性的秀美,生的一副绝世好受的皮囊,难怪太平公主会想要将他献给女皇帝。
美则美矣,可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颇为惋惜地摇摇头。程泽见了银牙一咬,伸手抄起案几上的小香炉,一扬手就要朝我掷来!还要他哥哥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在半路截住小香炉。
“阿泽,别冲动。”程野起身,将小香炉放到远处的书桌上。
“哥,你忘了这坏女人是如何陷害我们的?”美少年愤愤不平,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
程野没有吭声,神色淡淡的,也不知是否在意。我看到屋内燃烧的炭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贴着墙根螃蟹步移动,在离美少年一丈远处寻了把椅子,学着程野的样子反身跨坐下,将双手搭在椅背上朝程泽笑道:
“看来你比你哥攻击力强多了,阿泽。你哥只会吐口水。”
说这话时,我清楚地看到程野那张面瘫脸微妙地一僵。美少年以为我又在羞辱他哥哥,便红着脸嚷道:“住口!你这妖女有什么资格说我哥!”
我摸摸自己这张纯洁的少女脸,纳闷道:“我哪里妖了?”
美少年上下扫了我一眼,嗤道:“身为女子却身穿异服,做男子打扮,乃天下大乱之征兆,是为妖服乱世!你不是妖女是什么?”
噢,原来女子做男人打扮在古代是天下大乱的征兆啊,怪不得太平公主不喜我穿男装!又科普了!呵,古装剧里的小姐女扮男装到处溜达都是扯淡呢吧!
我扑哧一声笑道:“程泽,你说你一如花似玉、水莲花般娇嫩的美少年,说起话来怎么跟一小老头似的呢!别忘了,你这条小命还是我这个妖女捡回来的呢!”
闻言,美少年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浑身炸毛,他在身边四处寻找杀伤性武器,最后搬起四四方方的矮脚案几就要朝我砸来。我吓得跳开一步,妈呀!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简直是玩命啊!
你说这熊孩子长得清清瘦瘦娇娇弱弱的,怎么就这么暴力呢!
“阿泽!”程野沉下脸来,好看的两条剑眉蹙起,刀疤下的眸子杀伤力巨大。
只一声轻喝,美少年便愤愤不甘的住了手,将案几哐当一声扔回原处。原来这只小猫最是惧怕他哥呢!我玩够了,遂收敛戏谑道:“我可不是专程来找你吵架的。程野,我有话要同你说。”
“去隔壁。”程野打开门,淡淡道。
美少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缩进被窝里用背对着我们,闷了片刻后大概犹不解气,他伸腿狠狠蹬了被子一脚。
我跟着程野的脚步出去,却听见程泽忽的掀开被子坐起来,朝我吼了一句:“我哥才不会原谅你,薛珂你死了这条心吧!”
我哑然地回过头,看到程泽咬着唇,视线却不落在我身上,而是委屈万分地望着他哥,乌黑的眸中一片水光潋滟,活像一只求‘主人不要遗弃我’的猫儿!
哎哟,这熊孩子怎么这么傲娇又可爱啊哈哈!
隔壁是程野的房间,木架上的摆设少的可怜,屋内就一张睡榻一张书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碟糕点和几本薄书。程野关了门,提起小案几上的茶壶看了看,这才转过脸来看着我道:“茶水凉了。”
我说:“别客气别客气,我坐会就走。”
程野‘哦’了一声,竟然就真的将茶壶放回原处,然后自顾自坐下道:“什么事,说罢。”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拜托有点奴隶的自觉好么?这样酷帅狂霸屌炸天的态度叫我情何以堪?
我内心小小的吐了个槽,这才慢吞吞道:“我且问你,鹿神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