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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后和安乐公主肺都要气炸了。
桓彦范凛然道:“牝鸡司晨,有害无利。皇后就该有皇后的样子,专居后宫,母仪天下才是正道!既干预外事,卖官鬻爵,毁我李唐江山,宫中便留她不得!我桓某老命一条,便是血溅阶前、一头触死在这殿上,也要恳求陛下废除韦后!莫要糟践我大好河山!”
御史中丞亦长跪于地,“陛下如此宠溺韦后,置皇太女于不顾,置我李唐百年基业于不顾,如何对得起黄泉之下的列祖列宗!臣死谏!陛下莫要背千古骂名!”
李显茫然道:“朕答应过皇后,今生绝不负她,朕答应过……”
太平道:“要江山还是要儿女情长,择一而取之,皇帝三思!”
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李显不堪重负,苍白着面色跌倒在龙椅上。
除了韦后、安乐和武三思,百官纷纷长跪磕头道:“臣等死谏,废韦后!”
死一般的沉寂。过了许久,李显浑身发颤,嘴唇几度张合,方才断续道:“传……传朕圣旨:废韦后为……为韦妃,从凤仪殿退居汝昌宫;安乐公主……上缴财产,归还强占土地,降为安乐郡主。”
我冷笑:果然,在帝位面前,曾经的海誓山盟又算得了什么?
此言一出,安乐公主忍不住掩面而泣,韦后浑身脱力地跌坐在黄帘后的椅子上,半响不曾言语。武三思瞪了桓彦范和太平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恨意。
李显脱力地挥了挥手臂,背脊伛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疲倦地哑声道:“这是朕所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爱卿知足罢,退朝……都下去罢!”
……
海棠出嫁那一阵,天公不作美,下起了连绵的秋雨。一层秋雨一层凉,婚期不得不往后延迟。
韦氏与安乐公主整日呆在汝昌宫饮酒作乐,连李显也见不着她们的面。我知道自废后之事后,这对母女对李显已是积怨已深,尤其是韦后,恨桓彦范和太平,更恨李显不是男人负了她们母女。
虽然这一次没能连根铲除韦氏一党,但也给了她们很大的刺激。韦氏母女的恨意有如毒疼肆蔓,相信很快就会演变为杀君弑父的惨剧。
韦氏母女有胆量却无智慧,历史上李显的死便是最好的证明。有李显护着,有武三思做后盾,她们些许还能与太平一较高低,可惜这对徒有其表的蛇蝎美人走错了最大的一招棋:亲手毒死了她们的保护伞,李显。
我冷笑:到时候又是怎样一番光景,我倒有些迫不及待了。
这些天来,我有些胸闷心慌,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思来想去许久,才猛然醒悟:李隆基既然和韦后一党有瓜葛,那为何废后之时他豪无动静?
是在等待什么,还是在谋划什么?
想到上官静出嫁那天,李隆基那双充满绝望和恨意的眸子,我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我不怕强敌,不怕猛兽,怕的,是那丧失了人性的疯子。
我再三叮嘱太平,这些日子一定要沉得住气,不要被人抓到把柄,又惴惴不安地过了十来天,直到程野靠我送去的银两和火药提前击退了契丹人,得胜归朝时,我的心情才稍稍轻松些。
韦后一党被打压,李隆基一党沉默,现在正是发展太平势力的最好时机,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
而且,还是一件掀起滔天巨浪的大事。
那日,我正准备出城迎接程野归朝。精心打扮了一个早上,换了一身团花的襦裙,谁知海棠猛地推开门闯了进来,眼眶发红地望了我许久,嘴唇几度张合,才飘出一句支离破碎的话来。
她说:“小姐,皇太女让您……赶紧进宫,大世子他……杀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唉,物极必反,引发薛珂的第一次大劫,要hold住……喵咕!
、48公法私情
大哥薛崇训在长安浪荡了几年没回家,一回家便带回一个惊天消息:他杀了人。
太平住在宫里,人多眼杂,薛崇训不敢贸然进宫,便躲在上官婉儿的别院,也就是上官静曾经的府邸。
说起像太平这样的贵族人家,有几个是没有沾染人命的?若是普通百姓,赔百来两银子、上下打点一番也就瞒过去了,偏偏薛崇训打死的,是武三思的儿子武崇谦!
武三思因韦后之事与太平嫌隙已深,只差抓不到把柄扳倒对方,薛崇训在这么个节骨眼儿上犯了事,太平又气又急,这一年来的隐忍骤然爆发,‘啪啪’连甩了薛崇训两个大耳光,暴怒道:“你这畜生!我就知道你早晚会出事,还是在这么个节骨眼上!打死谁不好,偏偏是武三思的儿子!你存心要害死本宫呐,啊?!”
“阿月稍安勿躁,越是这个时候便越要冷静!”上官婉儿连官袍都没来得及换,展开双臂拦住盛怒的太平,劝慰道:“不如听崇训说说事情的经过,看能否有挽回的余地。”
薛崇训生的牛高马大,此时却畏缩着跪在地上,双目布满血丝,胡子邋遢,嘴角被太平打得破皮流血,却是一个字也不敢抱怨,颠三倒四地将他打死人的起因和经过说出来了。
原来薛崇训年初看上了长安花魁江巧巧,便将她强买回来豢养在别院。谁知武崇谦与江巧巧勾搭在先,听闻美人被薛崇训捷足先登了,大怒,在薛崇训府门前大闹了一阵,两人不欢而散。
不出半年,薛崇训便发现江巧巧与武崇谦藕断丝连,两人在醉香楼你侬我侬时被薛崇训撞了个正着。头上的绿帽子闪闪发光,薛崇训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当即将江巧巧打了出去,又与武崇谦厮打在一起。
武崇谦身板羸弱,哪里是薛崇训这头蛮牛的对手?薛崇训盛怒之下失手一推,武崇谦失去平衡一头磕在桌角,当即便血流如瀑,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薛崇训冷静下来后探了探武崇谦的鼻息,只觉得气若游丝,想想又有些后怕,便匆匆忙忙地跳窗逃跑了……江巧巧在外头等了半个时辰,见里头的人还未出来便心生疑惑,壮胆推门一瞧,只见地摊上的鲜血蜿蜒成溪,武崇谦浑身僵冷,早已气绝身亡。
太平听了来龙去脉,怒火更旺,我和婉儿好言劝慰半响,她才微微消气,寒着脸坐在榻上。我转头看着薛崇训,道:“大哥可是亲眼见着,那武崇谦是死在你面前的?”
薛崇训一时转不过弯来,想了想,“那倒没有,我探过他的鼻息,还有一息尚存……我实在是怕急了,顾不得那腌渍货死没死,便匆匆跳窗跑了。”
“也就是说你走之时,武崇谦还未死。”我蹙眉,“大哥,你仔细回想一番,你将武崇谦推倒后,他是呈什么姿势倒在地上的?面朝向何方?伤口在何处?”
薛崇训埋头苦想,有些不确定道:“他磕在八仙桌角上,仰……不,是侧躺在地上,背朝窗户面朝房门。伤在额角……也许在太阳穴附近,当时流血很多,我没细看。”
我点头,“那一天,醉香楼的客人多不多?”
“客人?不多吧。”薛崇训道,“醉香楼晚上才是最热闹的时候,我去的时候是午后,一楼堂厅只有几桌喝酒的,大多是市井之辈。一半有钱的达官贵人都在二楼喝茶……”
“达官贵人?你当时就在二楼?隔壁厢房有人么?”
“是……是的,二楼朝东的厢房。隔壁没注意……”
太平也听出了一些端倪,忍不住直起身子道:“珂儿,你的意思是……”
“我想珂儿同我想得一样,武崇谦到底是死在崇训手上,还是死于一个什么阴谋,一切都还没定数。”上官婉儿眯了眯眼,温润的眸子里透出几分肃杀,“崇训,那个发现武崇谦尸身的青楼女子,现在在何处?”
武崇行忙战战兢兢道:“孩儿原给她在西街买了处别院养着,现在也不知她是否还在那儿。”
“这个江巧巧是第一证人,要想办法找到她。”我舔了舔干燥的唇,低声道:“还有醉香楼的老板,别忘了调查那天厢房还住了哪些客人!”
上官婉儿点点头,对太平道:“现在武三思在皇上面前闹得正凶,要求皇上缉拿崇训以命抵命……”
薛崇训打了个寒颤,惊惧地垮下背脊。
婉儿看了薛崇训一眼,道:“这后院有一宽大通风的地窖,原是静儿藏兵器的地方,现在只能委屈崇训在地窖里躲上个把月,等过了这阵风头,再想办法送他出城。只是阿月难免会背上教子无方的骂名,有损名声。”
薛崇训千恩万谢,忙不迭答应。
我沉下脸。薛崇训虽然对外是个人渣,但对我却是一等一的好,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第一个想到我,心情不好时也任由我拿他当出气筒,但看在这一情面上,我没法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我甚至已经盘算好了:哪怕武崇谦真的是薛崇训所杀,只要武三思抓不到薛崇训,他便拿我们没办法。等一两月后风头过了,我再求刘清河网开一面,偷偷送薛崇训出逃,到一个偏远僻静的地方安生地过一辈子算了。
想到此,我没由来浑身发冷:我什么时候,也变成这种公私不分、包藏祸端的人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成我曾经所厌恶的那种坏女人了?
公与私,情与法,对与错,是与非……谁又能彻底分清?谁能来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
刚回到外司省,便又惊闻噩耗:第一证人江巧巧死了。
武崇谦的死惊动了京兆伊,京兆伊先我们一步找到江巧巧的住处,谁知一推开门,便见江巧巧披头散发地吊在房梁上,以三尺白绫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听说当时案几上还摆着江巧巧的一封遗书,内容约莫是江巧巧觉得薛、武之争是因她而起,对薛崇训失手杀死了武崇谦心怀愧疚,唯有以死谢罪云云……此时惊动了京兆尹,经初步鉴定,遗书字迹与江巧巧符合,应该是自杀。
江巧巧的死,一封遗书,所有矛头直指薛崇训,似乎他杀了武崇谦亦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但我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江巧巧死的太突然了。她一死,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醉香楼的老板身上,看还能不能挖掘出其他有用的信息。虽然不奢求翻案,但至少得弄清武崇谦是否真的死于薛崇训之手。
我分别命人联系上官婉儿和刘清河,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醉香楼老板,调查清楚当日的情况。而我自己则满面寒霜地赶到江巧巧死亡的现场,女人的第一直觉使我有些怀疑:江巧巧也许是死于他杀。
刘清河明白我现在尴尬的处境,怕京兆伊为难我,便执意亲自陪我来验尸。
江巧巧的尸身用白布裹了,摆在大厅正中央。我强忍着恶心挑开白布一看,只见江巧巧面色青白,穿着里衣,脸上未着脂粉,双目圆瞪布满血丝,舌头微微吐出,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勒痕。
我双手发颤地重新盖上白布,闭上眼深呼吸。刘清河看了看我的面色,忍不住担忧道:“薛大人,安好否?”
我轻轻摇了摇头,又抬头看了眼梁上打了结的白绫,白绫正下方有一条被踢倒的圆凳,好像是江巧巧踩着凳子上吊后无意识蹬倒的一样。
然而我却觉得怎么看都不对劲,我蹲下身瞧了瞧圆凳上,只见凳子锃亮干净,也没有留下脚印踩过的痕迹。我又强忍住恶心掀开裹着江巧巧双脚的白布,只见江巧巧并没有穿鞋,赤着的脚板下沾染了地板的脏灰。
我朝一旁冷眼旁观的京差道:“能否将死者的遗书给薛某瞧瞧?”
京差下意识地瞟了眼大腹便便的京兆伊,京兆伊没反应,这些小差们便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刘清河沉下脸,低喝道:“要你们拿便拿,还见不得人不成!”
京差们被唬了一跳,这才战战兢兢将一张薄纸呈上来。我展开一看,只见字体娟秀,倒像是女人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