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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宫复仇记-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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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伴在宁蘅身后,轻声感慨:“秦王殿下真是好人。”
这样好的人,她却不能耽误他一辈子。
宁蘅再一次垂下首,跪到了佛祖跟前儿的蒲团上。
※※※
岳嵘大抵是对宁蘅的事上极了心,不过才五日,宁蘅便得到了回音。
彼时,宁蘅照旧在咸若馆中诵念佛经,一篇大悲咒终,立在门边儿垂首静候的宫娥也迈进了殿里,“奴婢杜氏,见过宁良使。”
宁蘅知晓她是岳嵘安排的人,少不得多些礼敬之意,“姑娘快请起,可有什么事吗?”
杜氏岁数不小,约莫有三十来岁,人长得丰润,气色也颇为不错。宁蘅是头回见她,少不得多作打量,杜氏这般心宽体胖,大抵是受多了岳嵘的照拂,方能在宫中过上安稳平和的日子。
“回娘子的话,太妃娘娘说想见见您。”杜氏答得一板一眼,她声音温醇,虽让宁蘅猜不到太妃所为何事,却也不会心生不安。
小满上前扶起了宁蘅,应着杜氏的话往外去,临从杜氏身边经过的时候,杜氏压低了声儿道:“娘子,秦王殿下在偏殿里。”
宁蘅步子一顿,却是神色未改的迈出了咸若馆。
上午的日头又足又辣,宁蘅在殿中跪得久,已经习惯了晦暗的光线,乍然迎上灼目的日光,少不得眉骨发疼,下意识便要举手遮光。
岳嵘才让人把太妃送进了寝殿里,自己到偏殿中候着宁蘅,隔着一扇窗,他远远望着宁蘅侧影,纤瘦的身板儿藏在藕荷色的袄裙底下,亭亭玉立,果真像一株未绽的荷花。他诗文读的少,一时却也不知该如何形容宁蘅的模样,唯有这样怔忡望着,巴不得把一句诗词里的飘忽玉影,换成脑海中永不褪色的仕女图。
宁蘅顺着长廊进了仁寿宫的主殿,不等她去寻太妃在哪,已有一个内宦上前引路,“娘子万安,请娘子随奴婢来。”
“有劳中贵人。”宁蘅看不出这人的品级,但跟在太妃身边,想来也不会太差。可谁知,宁蘅跟着他步入侧殿,却根本未见太妃的身影,在一旁坐着的,只有岳嵘。
岳嵘面前儿摆着的是一盘子葡萄,圆润饱满的果儿叠在银盘上,好似紫晶珠儿一般。岳嵘正剥着葡萄,一旁白釉的碗里,已经躺了几个青翠的果肉。岳嵘听见动静,笑着抬起了头,“娘子来了?快坐,适才给母妃剥的葡萄,她嫌酸,不肯吃,委屈娘子替本王解决一下吧。
宁蘅并不急着应他,只是先福身称礼,待岳嵘嗔怪着叫她起了身,宁蘅方上前道:“臣妾是嫔御,殿下是外臣,这般私下相会,若叫人知道了怎么办?”
岳嵘摆手,胸有成竹地道:“总比在咸若馆见娘子要安全多了,有母妃在,出不了什么事,你坐吧,先把这敬贡来的葡萄吃了,咱们再说正事。”
宁蘅只觉这举动太过亲昵,心里觉得羞,又忍不住恼岳嵘轻浮,她并未往罗汉床上去坐,而是挑了岳嵘下首的绣墩儿,“殿下自己吃吧……臣妾不喜欢这东西。”
岳嵘闻言,手上的动作立时一停,脸上还有些讪讪的意味,“啊?你不喜欢吃?我记得阿蘅最贪这些西域的果子,原先还听皇兄抱怨过,父皇赐给母后的果子,泰半叫阿蘅拆吃入腹。”
“可臣妾……”宁蘅完全没料到岳嵘还有这样细腻的心思,竟连自己旧日的喜好都记得一清二楚,她迟疑片刻,到底还是把伤人的话说出了口,“可臣妾不是阿蘅,殿下,您找臣妾有什么事?”
是了,她不是阿蘅……岳嵘几乎想立时给自己一巴掌,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眼前是宁蕙,那个娴雅温柔的姐姐,是他皇兄的爱妾。
他有什么资格觊觎?
岳嵘的神色一下就变了,俨然不复适才的跃跃。宁蘅问话,岳嵘也未答,只是悻悻地自己吃光了那玉碗儿里剥好的葡萄,又吩咐适才引路的内宦去给他绞块儿湿巾子来擦手。
待到这样折腾完了,岳嵘方正色,重新看向宁蘅,“盼哥儿本王找着了,人绑在了我王府里,该认的罪她也认了。当初确实是她从娘子那儿拿了药,给沈徽娥送去的,她也知道沈徽娥要害皇后。沈徽娥把她送出了宫,又替她弟弟安排了一个闲散的九品官位……眼下人赃并获,就看娘子想怎么告诉皇兄了。”
宁蘅听着岳嵘一顿不顿地把话说完,他大概是领兵打仗惯了,说话都有着下令指示的语气。宁蘅没想到,在她看来举步维艰的事情,到了岳嵘手中,这样轻而易举便有了结果。
她不知该谢岳嵘的上心,还是该恨自己的无能。
对于盼哥儿来说,比起跟着当初的姐姐,膝下有子,父亲又是朝臣的沈徽娥,的确更值得依靠。皇后若生不出嫡子,那身为长子的岳世嘉便多了不少继承帝位的成算。 盼哥儿也好,沈徽娥也罢,她们做的都不是赔本买卖,除了姐姐。
不,姐姐至少在一开始还赢得了岳峥的心,真正输的一无所有的人,是宁蘅自己。
失了爱人又失了性命,错过了蒙在鼓里的岳峥,又错过了真心实意的岳嵘。
她痴痴傻傻地恋着岳峥,护着姐姐,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姐姐的魂魄没有缘由的不知所踪,就算如今她自欺欺人地占着姐姐的身子苟且偷生,她也并没有真的拥有什么。
即便如今岳峥近在眼前的时候,他们两人的心却从未贴近过。而帮自己这样多忙的岳嵘,却是咫尺天涯,再无交会的可能。
连她唯一依靠的姐姐也叫她寒了心。
人生何其残忍,阴差阳错的桩桩件件,都是剜掉心头肉的匕首。
宁蘅握着自己的衣袂,轻轻地拂过上面荷叶的绣纹,“殿下,我想要置之沈氏于死地,她也害了阿蘅,若让她为阿蘅偿命……殿下有没有什么办法?”
岳嵘一怔,却是倏地笑开,“便等娘子这句话,事情由本王来告诉皇兄吧,娘子不须插手,且等着皇兄为你复位的圣旨就好!”
六月的仲夏天,明明到处都热的叫人发汗,偏偏此时,却让宁蘅凉爽的静下了心。
醍醐灌顶,莫过如此。
岳嵘的笃定与胸有成竹真正让宁蘅明白,她其实不能失去岳嵘,不能像过去想的那样放任岳嵘就藩远走,然后再忘记自己……她本就是一叶无依无靠的浮萍,若失了岳嵘,就算恢复贵妃的份位,也免不了重蹈覆辙。
他是个好人,可,她还是不得不去利用他。
宁蘅抬眼望着岳嵘,岳嵘只以为她又要说什么道谢的话,谁知愣了半晌,宁蘅却是道:“殿下给臣妾递个葡萄可好?”
岳嵘微怔,眼底却是克制不住地漫开惊喜,他一面应好,一面亲自端着那金盘送到宁蘅跟前儿,宁蘅拈了一颗,不疾不徐地剥皮、喂入口中。葡萄用井水湃过,还带着微凉,入口甜腻,恰合宁蘅的心思。
她微眯了眯眼,笑得餍足,“唔,真好吃……多谢殿下。”
岳嵘听出她一语双关,谢了这葡萄也谢了沈徽娥这桩事。他轻作一笑,将那盘子放到了宁蘅身侧的小桌儿上,趁收回手的工夫儿,一样弦外有音地回答:“举手之劳。”
※※※
六月十五,望日大朝。
照例岳峥会前往坤宁宫,赶在晨省的尾巴上与宫嫔们见个面。可皇后把能说的话都说尽了,甚至让一贯和乐热闹的定省有了不短的冷场。
皇后打量了一圈儿众人的脸色,到底是开了口:“时辰不早了,皇上兴许是前朝有事儿耽搁了,大家先回去吧。”
大家心有不快,却到底不敢在皇后面前发作,起身行了礼,便三三两两退了出去。
皇后揉了揉额心,唤了个身边的内宦到跟前儿来,“叫小厨房去炖个山参汤,给皇上送过去,就说是让皇上保重圣躬。”
明着看,这是她作为中宫对皇帝的关怀,暗里来,则是暗示皇帝应该对今日的缺席一个解释……至少是一个可以让她跟六宫嫔御交代的解释。
那内宦恭敬应了是,俯身便退了下去。
这厢后宫里愁云惨淡地等待着帝宠,那厢乾清宫里,却是一派压抑。
“二弟,你说的话可都当真?”岳峥摩挲着手里的串珠,脸色隐忍,像是极力平息着胸中的怒火。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一章完结本卷!(如释重负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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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日】就是十五= =
【大悲咒】佛经。
【白虎山】原型是北京的西山,小宴自己架空的场景,也出现在旧坑《谁说穿越无剩女(春不语)》里,里面有细致描述:)神机营,就是春不语女主哥哥打仗之前上班儿的地方呀~都是我YY的= =


30、伏法

岳嵘跪在他跟前儿,神色诚恳;“臣弟决无半句虚言……这舒家兴许是没少得沈徽娥的赏;如今在白虎山一带,也算是有名的富户;舒家的独苗儿有个半大的官儿;那位盼哥儿也嫁了个财主,一家人很是嚣张横行。若非如此;臣弟也不会起心思去查他们底细。”
岳峥握着珠儿敲在炕桌的桌沿儿上,忍不住迟疑。
当初黄裕把“盼哥儿”领到了寿昌宫里;岳峥从未听宁蕙提起过那宫女的真假;她若是顺藤摸瓜查出了其中蹊跷;为什么不来向自己喊冤?可这样明显的证据;阿蕙不会察觉不到。
除非……她早已和岳嵘商量好;有了不需要依靠自己,便能解决问题的万全之策。
“二弟,你先起来坐,这事……阿蕙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岳嵘怕岳峥是有所试探,故意答的模棱两可,“娘子要是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您呢?说起来,这也是臣弟去白虎山,偶然遇上的一桩民间官司,神机营呆着无趣,臣弟便想行侠仗义来着……谁想到,查着查着,反倒牵涉出了宫闱秘辛。”
岳峥“唔”了一声,又是半晌未吭气儿。
岳嵘与他倒是想的如出一辙,阿蕙如果知道,必定该先告诉自己……难不成她还有她的苦衷?
岳峥压下了自己的心思,终于有了决议,“把舒家一家子给朕押到宫里来,朕亲自审!”
※※※
皇后要给皇上送汤表心意,底下人是万万不敢懈怠的。一锅汤煲好了那是本分,味道上若出了纰漏,那就是掉脑袋的罪过。滋补的山参鸡汤,慢火温炖了整整两个时辰,待到骨肉松了,味道浓了,才叫人盛出两小盅,送到皇帝跟前儿。
送汤的内宦提着象牙镂纹的食盒,错着步子从坤宁宫挪到乾清宫,弓着腰朝门口的内宦一礼,不卑不亢地一笑,“奴婢是坤宁宫的,皇后娘娘吩咐奴婢来给皇上送参汤,还请中贵人通传一声。”
侍立在门边儿的内宦乜了眼来人,信口打发道:“皇上在里面儿办着案呢,吩咐下来,任何人都不许叨扰,黄裕黄大人都不在跟前儿,您叫我怎么给您通传?”
那小内宦只当他是拿大,并不当真,眉梢一挑反驳着:“这可是皇后娘娘亲自盯着熬好的汤,若耽搁了凉了或是散了味儿了,皇后娘娘怪罪下来,您担待得起?”
“这……”伺守的内宦有些迟疑,两人正较着劲儿,黄裕听见动静,从里面儿迈了出来,“怎么回事儿?皇上不是说了,谁来都不许打扰?”
“见过黄大人,皇后娘娘惦记皇上龙体,特地吩咐奴婢给皇上送参汤,烦请中贵人通融通融,皇后娘娘一番心意,咱们都辜负不得不是?”
见了黄裕,那提着食盒的小内宦立时奉出了笑脸儿,黄裕打量了他一圈儿,到底是点了头。“你且等一等,皇上正忙着,我先去看看里面的光景儿再说。”
那内宦岂敢跟黄裕拿乔,一躬腰板儿称了好,目送着黄裕往里去。
黄裕进了殿,小心翼翼地往内书房去,地上五花大绑地跪着几个乡下人,涕泪横流地哭着认罪,皇帝一脸不豫,俨然是不耐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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