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杨辅清息事宁人地说:“既是北王府的人,你们弄来干什么?放他走。”
杨宜清却说:“且慢。”他围着这个穿号衣戴凉帽的士兵,问:“你是不是给韦丞相送信的呀?”
“没有信。”信使的样子像很害怕。
杨宜清问:“你不送信,派你来干什么?”
信使结结巴巴竟答不出来。
杨宜清下令:“搜。”
杨辅清刚要制止,牌刀手已从信使的口袋里搜出一封信来,交到杨宜清手上。
杨宜清不管三七二十一,桃开了火漆封口。
杨辅清说:“三弟,你这是干什么?”
杨宜清说:“若是没有阴谋诡计,我上韦丞相那儿去负荆请罪,若是他们还不肯放过我们,我可也就不客气了。”
他抽出信纸,还没有读完,脸色已大变,骂了一句:“韦昌辉老贼,我恨不得食你肉、寝你皮!”
杨辅清接信在手,看了一遍,也变了脸,一时拿不定主意了。他让检点把信使、牌刀手们都带了出去。
杨宜清这回抓住了理,说:“怎么样?你倒是一片婆婆心肠!这回好,你的大舅哥让他弟弟把你秘密杀死呢。”
“真是万万没有想到。”杨辅清说,“幸亏这封信落到了我们手里,不然,脑袋掉了都不知道怎么掉的。”
杨宜清说:“躲过初一,你还能躲过十五吗?这封密函接不到,韦昌辉会接二连三地下诫谕,我们不可能每封信都能截下来呀!”
杨辅清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说:“这真叫赶尽杀绝呀,我们怎么办?”
“咱们先下手!”杨宜清说,“夜里带亲兵杀到洪山大营去,把韦俊、韦以德全都剁成肉泥!”
杨辅清说:“痛快倒痛快,不容易成功,没事带兵去就要引起他们疑心。况且自相火并,曾妖头不是要乘虚而人了吗?”
杨宜清说:“那我们哥俩逃走,远避他乡,隐姓埋名。”
杨辅清说:“那不是白干了这么多年了吗?也对不起太平天国呀!太平天国并没有对不起我们呀!”
杨宜清说:“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惹不起躲得起。把咱们的部下拉走,到哪里不是为太平天国打江山呢?”
杨辅清沉思了一会,说:“这第三个办法可行。你去布置吧,把辎重、大炮都留下,守阵地、营寨的兵也留下,别因为咱们走了把营寨、炮台丢了。”
杨宜清点点头,问:“那,什么时候走,往什么地方走?”
“明晚上走。”杨辅清说,“投奔安庆,到翼王那里去,只有他能对咱们宽容。”
杨宜清又点了点头。
杨辅清说:“记住,直到出发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出去的事,船只备齐后,上船就走,人不知鬼不觉的。”
正文 第三十一集
1。长江上(一八五六年九月二十六日)石达开站在指挥船的甲板上,忧心忡忡地凝望着长江两岸的山林、水泽。
这次他是大张旗鼓奔赴天京的,主桅上飘着翼王的帅旗。
石益阳站在前帆下,她问石达开:“若是北王韦昌辉不听父亲劝告呢?”
石达开说:“忠言虽逆耳,可他会知道什么是忠言的,他能听。”
石益阳固执地说:“我问的是不听怎么办,不是问他能不能听。”
石达开认真想了想,说:“那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知道吗?”
石益阳说:“我也不知道。”
石达开说:“我的小军师第一次无计可施了。”
石益阳说:“天王倒有可能再下一道密诏给你,让你为天国靖难,再除掉韦昌辉,你干不干?”
石达开想过这个问题,他说:“这是我最怕的。”
“你怕杀人?”女儿问。
“我在沙场上杀人无数,杀人我怎么会怕?”石达开说,“我怕自己人杀自己人。”
“那咱们不如还呆在安庆的好,多余回天京去。”石益阳说。
石达开自然猜到了石益阳的担心,不过他说:“事情都有一万和万一,有一份希望,也该去争取。”
江风正劲,大旗哗啦啦地飘,船帆鼓得满满的,正快速下驶。石达开也忽然对此行设信心起来,甚至想停船返航。
2。东王府大门以内的尸体数量在减少,大小车辆正在往外运用黄布缠起来的尸体,有些尸体因没有那么多黄布只好就盖在芦席下,露着头脚,其状惨不忍睹。
脸上蒙着黑纱的傅善祥提着包在黑纱中的人头匣子缓缓走来。她才离开东王府几天,这里已物是人非,一片阴森恐怖了。
大门口的牌刀手拦住了她:“你干什么?”
傅善祥平静地说:“我来收尸。”
“收尸?”那个牌刀手以为遇见了疯子,“你是不是疯子呀?这东殿院子里的尸首,还没人敢收呢!你知不知道,你来收了别人的尸首,你自己的尸首可是没有人替你收了!”
傅善祥依然平静地说:“我知道。”
“你知道?”那人更是惊诧了。不知怎么,那人忽然良心发现,小声劝道,“你快走,别在这找死了。”
“那我看看总可以吧?”傅善祥说。
牌刀手迟疑了一下,说:“你这人可真是够心诚的了。好,我成全了你。不过不管谁问你,你都说你看的是一个邻居。诛灭九族,最后牵连到老师一族,没听说有邻居。懂了吗?”
傅善祥说:“多谢了。”
“你跟我来吧。”牌刀手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你胆子也够大的了,这里头尸首都堆成了山,臭气熏天,一个个毗牙咧嘴的,我们大男人都吓得晚上睡不着觉,你敢来看。”
傅善祥没有出声,低头往前走。
走过二门,那人问:“你到底找哪一个呀?官嘛,能找着,宫女什么的可没法认。”
傅善祥突然说:“好找。我去看东王的尸体。”
此言一出,差点把那人吓了个跟头。他连连退了好几步,说:“你这人……大概真是疯子吧?”
傅善祥说:“我不疯,你带我去吧。”
那人说:“那你……那你得告诉我,你是东王的什么人,你为什么要看他的尸首,别人都像躲瘟疫一样躲他,你怎么却不怕受牵连?”
傅善祥说:“我找到了他的头,我想找个人把头缝在他尸身上,让他有个全尸。”
那人受了感动,说:“你真是个好心人。看来,东王活着的时候你一定受过他的大恩,是不是?”
傅善祥说:“是的。”
那人劝道:“他的头在哪?你手上提的匣子里就是吗?这事你也担着风险,昨天夜里挂在旗杆上示众的人头丢了,北王责打了不少人,正为此事发怒呢,现在你跑到这来了,还了得?你快快放下,别声张,快走吧。”
傅善祥十分固执:“不,我不怕抓,也不怕打,你成全了我吧,我永远不会忘你的恩德。”
那人见她如此执着,开始打量她了:“你一定不是寻常人,你冒死来做这事,你到底是谁?”
傅善祥拉开面纱的一角,让他看到了一张美丽绝伦的苍白的脸,她说:“我是傅善祥。”
那人“啊”的一声,像白日见了鬼一样,半晌他才说:“怪不得。你这样有情有义呢。可是,你这么美,这么年轻,你已经离了虎口产吗又非自投罗网不可呢?”
“我就是来死的。”傅善祥依然说得很平静,她说,“我本来早就该与东殿的人一同死的,我已经多活了好几天了,我多活几日,就是为着为东王来全尸的。”
“可敬,可敬。”那人说,“我是北殿的人,我从来没见过你,可人人都知道你是太平之花,今天我算有幸饱了眼福。你既然是这样一个重情义的人,我如不成全了你,我也于心不忍。跟我来吧。你也不一定必死,万一你办完了事,了却了心愿,并没有人告发你,你还是走吧,活着总比死了好,东王还有个烧纸的人呢。”
傅善祥的眼睛又潮润了。
3。长江上夜沉沉,月朦胧,长江上风平浪静,杨辅清站在指挥船上,正指挥着他的兵马撤出武昌驻地向下游驶去。他回眸望望渐渐远去的营寨,还依稀看得见挑在辕门上的灯笼,杨辅清不觉潸然涕下。
突然前方有炮声传来,前队乱了。
杨辅清举目一望,见有一排敌船用铁索捆在一起拦住了大江,他喊了声:“不好,中了埋伏。”
4。江边曾国藩站在高阜处,对左宗棠说:“先生这一计,叫长毛吃了苦头。”
彭玉麟喊了声:“放火箭!”
湘军嗖嗖地向拦江船上放火箭,霎时引着了空船上的柴草膏油,整个江面上出现了一道火墙,挡住了太平军船队的去路。
湘军水师不失时机地从后面杀来。
5。江面上杨辅清座船附近挤满了战船,乱成一团。杨宜清的船靠过来了,他冲杨辅清喊道:“你带大队,我领敢死队冲破火网,我们没有退路了。”
杨辅清说:“好,我带人向后面杀过去,杀退清妖。”
杨宜清组织了几条大船,士兵们把被子从舱中拖出,在江水里浸湿,包在船头上,每个人也都跳人江中浸湿后,几条船冲入火阵。
一阵巨响后,火链崩断了,他们冲出一道缺口,后面的船队蜂拥而过。
杨宜清的座船腾起了烈焰,帆、樯都着火了。他说:“跳船。”与圣兵、管长、牌尾兵们纷纷跳到临近座船的舟中。
杨辅清带人与彭玉麟的水师在江上大战,双方死伤惨重,到处有战船倾覆。
湘军开始向后撤了。
杨辅清的船队终于冲出包围圈。
6。东王府曾宪翻越高墙跳入东王府后,沿着承宣厅和参护厅的通道向前潜行,忽然前面响起一片急骤的马蹄声,一队骑兵驰向二门,他看见韦昌辉也威风凛凛地在里面。
韦昌辉是得到禀报后赶到东王府来的,其时,傅善祥已雇人将杨秀清的头缝在了身子上,韦昌辉赶到时,正在用黄绢裹尸。
韦昌辉的骑兵把傅善祥团团围住了。
韦昌辉被傅善祥旁若无人的神情所激怒,他冷笑着说:“真是叫本王大开眼界,人都说杨秀清恶贯满盈,不齿于人,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美人如此钟情,杨贼很有艳福啊!”
傅善祥用黑纱挡住了脸,站起来,说:“北王用这么多骑兵来对付一个弱女子,你有多威风啊。”
韦昌辉说:“东王府里,只有你一个人漏网,本王正要诫谕天下追捕你呢,想不到你斗胆前来替杨贼收尸,你的胆量令我佩服。”
傅善祥说:“你与杨秀清一起起义,情同手足,共同讨伐清妖,现手足自残,同根相煎,一口一个杨贼,我看不出你是什么英雄!你该去和清妖决一死战,也令天国的人佩服,现在你杀人越多,越证明你胆怯!”
由于是当众揭短,韦昌辉又羞又恼,从腰间拔出剑来,说:“你是活腻了!”
但他并没有向她刺来。
傅善祥反倒扑上去夺下长剑,正当她要自杀时,被韦昌辉在马上一脚踢飞了长剑。他冷笑道:“死?没那么容易,我不会让你留下一个节烈的名字!把人带回北王府去。”
这时拥上来的牌刀手早已把傅善祥按住了,韦昌辉又嘿嘿地冷笑起来。
躲在壁墙后面的曾宪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7。雨花台太平军大营气喘吁吁的曾宪自知无法营救傅善祥,就跑回来找谭绍光,他说:“姑姑叫北王抓去了。”
“她进城干什么去了?”谭绍光问。
曾宪说:“我去偷了杨秀清的人头,摆在我父亲坟上祭祀完,她拿去给缝在了杨秀清的尸身上,韦昌辉就把她抓走了。”
“她这不是自投罗网吗?”谭绍光一听着急起来,“落�